“娘娘,御膳房送来了燕窝,您用些吧。”贴身侍女采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眉庄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撤下去。”
采月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悄声退下了。自从那日假孕风波,皇上当着满宫人的面扯掉太后赏赐的金簪后,自家小姐便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从前那个端庄娴雅、会在御花园里轻轻吟诵“宁可枝头抱香死”的沈贵人不见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致的空壳。
眉庄伸手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一支断裂成两截的金簪。簪身雕着精细的合和二仙纹样,仙童手中的荷叶已经扭曲变形,断口处狰狞地裸露着——这是太后在她“怀孕”时亲赐的,说是怀十四爷时戴过的,寓意多子多福、如意双全。
可如今,这祝福成了讽刺。
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昨日才发生。
“沈贵人,朕待你不薄,你竟敢以假孕争宠?”皇上一脚踢翻了眼前的紫檀木椅,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眉庄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背脊挺得笔直:“臣妾没有。臣妾也是受人蒙蔽,那太医——”
“住口!”皇上厉声打断,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金簪上,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太后赏你的簪子,你倒是日日戴着。”
她不解其意,仍试图解释:“这是太后恩典,臣妾...”
话未说完,皇上已经大步上前,猛地伸手扯下那支金簪。力道之大,扯断了她几缕青丝,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太后赏的?她怀老十四时戴的?”皇上冷笑一声,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你戴着它,是在提醒朕,太后始终偏袒老十四吗?”
眉庄惊愕地抬头,终于明白皇上为何如此震怒。原来他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她的清白,而是这支簪子勾起了他对太后偏心的怨怼。
“皇上,臣妾从未有此意...”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不必再说了!”皇上将金簪狠狠摔在地上,金簪应声而断,合和二仙的笑容在断裂处戛然而止,“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朕也不必再给你留什么情面。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沈贵人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那一刻,眉庄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随着那支金簪一起断裂了。她曾经以为,皇上是懂她的。他欣赏她的才情,喜欢她抚琴时专注的模样,甚至说过她与这后宫中的其他女子都不同。
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帝王心中,她不过是他与太后博弈的一枚棋子,连她的清白与否,都比不上那支金簪所象征的母子嫌隙。
“娘娘,太后宫里的竹息姑姑来了。”采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眉庄忙将断簪收好,整了整衣裳迎出去。
竹息站在殿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沈贵人,太后娘娘说近日身子乏得很,想起您按摩的手法最是舒服,请您过去说说话。”
眉庄心中一暖。这深宫之中,到底还有人是真心待她的。
太后宫中熏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太后靠在榻上,见眉庄来了,招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好孩子,委屈你了。”太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
只这一句,眉庄的眼眶就有些发热。她强忍着泪意,低声道:“臣妾不委屈。”
“哀家知道你的性子,断不会做那些个糊涂事。”太后叹了口气,“皇上也是一时...想起些旧事,等过些时日,自然就明白了。”
眉庄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明白又如何?那日皇上眼中的怨毒与猜忌,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他扯断的不只是一支金簪,更是她对他残存的那点幻想。
从太后宫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宫道两旁的石灯渐次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至御花园附近,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采月低声道:“娘娘,是皇上...”
眉庄脚步一顿,随即转身就要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站住。”皇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只能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垂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发髻上停留了片刻:“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头走动?”
“臣妾刚从太后宫中出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抬起头来。”
眉庄依言抬头,目光却依然低垂着,不肯与他对视。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件事,朕已经查清楚了。是那些太医蒙骗了你。”
“臣妾知道了。”她的反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