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死离去
    自那日粗暴的占有后,如兰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她不再流泪,那双曾经灵动如秋水的眸子干涸得像两口枯井。她也不再说话,嘴唇总是紧紧抿着,仿佛焊在了一起。齐衡解除了她的软禁,她却也从不踏出房门半步,整日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棵叶子日渐稀疏的银杏树。

    她的顺从变得机械而空洞。每日送来的精致膳食,她会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完,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标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食欲,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太医开的安神汤药,她也会端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喝光,然后将空碗轻轻放回托盘,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彩环和念巧被调了回来,两个丫鬟看着自家姑娘这副模样,心都碎了。她们试着跟她说话,说起盛家的趣事,说起街上新开的胭脂铺子,如兰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她们说的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姑娘,您说句话吧,哪怕骂骂我们也行啊……”念巧跪在她脚边,哭着哀求。

    如兰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念巧满是泪痕的脸上,看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替她擦去了眼泪。那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仿佛只是在擦拭一件物品上的灰尘。

    齐衡来过几次。

    第一次,他带着怒气而来。他无法忍受她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觉得失控。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的阴影,厉声质问:“盛如兰,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如兰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的怒火像砸在棉花上,无处着力。他猛地伸手,想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却在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腕时,感觉到她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身体本能的恐惧,而非意识的抗拒。这细微的反应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愤怒的气球。他最终只是烦躁地松开手,拂袖而去。

    第二次,他带来了一匣子东珠,个个圆润饱满,流光溢彩。他打开匣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语气放缓了些:“看看,喜欢吗?给你镶冠子或者做项链都好。”

    如兰的目光掠过那匣价值连城的珍珠,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看到一块普通的石头。她很快又移开视线,回到了她的银杏树上。

    齐衡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抬手将那匣东珠狠狠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珍珠滚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三次,他来时,她正被彩环扶着,小口小口地喝着参汤。她瘦得厉害,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齐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挥退丫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试图与她平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放下身段。

    “如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一丝恳求,“那封信……我查过了,是文炎敬离京前的普通问候,并无他意。是我……错怪了你。”

    他等待着她的反应,哪怕是一丝愤怒,一滴眼泪,或者一个嘲讽的眼神。

    可是,没有。

    如兰缓缓抬起眼,看向他。那眼神空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起丝毫波澜。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然后,又慢慢地、毫无留恋地移开了目光。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比恨意更让人绝望。齐衡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宁愿她扑上来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痛苦和纠葛,在她心里已经彻底被抹去了。

    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他命令厨房变着花样做她以前可能爱吃的点心,命人搜罗天下奇珍、孤本古籍送到她房里,甚至请来了京中有名的杂耍班子在院里表演。下人们战战兢兢,用尽心思,可如兰依旧是那副样子,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她的生命像是在一点点流逝,虽然还在呼吸,却已然凋零。

    太医来了又走,眉头越皱越紧,最终也只是摇头:“世子妃这是心病,忧思过重,心脉衰竭……若自己无法想开,纵有仙丹妙药,也……也回天乏术啊……”

    心病……齐衡站在廊下,看着屋内那个如同琉璃娃娃般易碎的身影,第一次品尝到了名为“后悔”的滋味,苦涩难当。

    就在这时,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传来,北方戎狄大举犯边,连陷三城,军情危急!朝廷震动,急需派遣重臣督运粮草,协调后方。皇帝点名齐衡,任命他为钦差督粮官,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国事当前,齐衡无法抗旨。

    离京前夜,他再次来到如兰房中。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她依旧坐在窗边,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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