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悉心照料
    齐衡背后的刀伤虽未伤及脏腑,却因伤口深、失血多,加之一路颠簸回到府中,当夜便发起了高烧,人也昏沉起来。

    太医赶来诊治,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又开了退热消炎的方子,嘱咐需得小心看护,谨防伤口恶化。

    元氏闻讯赶来,看到儿子苍白虚弱地趴在床榻上,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心疼得直掉眼泪,对如兰的态度却缓和了许多,只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衡儿就交给你了,务必仔细照料。”

    如兰看着床榻上那个失去平日强势、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丫鬟婆子们都被如兰屏退,只留彩环在外间听候差遣。她亲自拧了冷帕子,小心翼翼地敷在齐衡滚烫的额头上。他似乎在梦魇中,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

    如兰凑近了些,隐约听到他似乎在叫“母亲”,又似乎夹杂着一些零碎的词语,“别走”、“害怕”……这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齐衡判若两人。

    她心中莫名一软,用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湿润他干涸的唇瓣。动作间,她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脸颊,那异常的热度让她心惊。

    “水……”他无意识地低喃。

    如兰连忙端来一直温着的参汤,小心地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喂他喝下。他配合地吞咽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疼。

    喂完水,她试图将他放平,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背后的伤口。齐衡即使在昏睡中也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如兰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他调整姿势,让他能趴得更舒服些。看着他因疼痛而沁出的冷汗,她想起白日里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眼眶不由得又红了。

    这一夜,如兰几乎未曾合眼。她不停地为他更换额上的帕子,监测他的体温,喂他喝水,擦拭他因发热而冒出的汗水。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渐渐变得熟练轻柔。

    快到天亮时,齐衡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如兰累得几乎虚脱,趴在床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齐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火辣辣的疼痛,随即便察觉到额上清凉的触感和手边温热的呼吸。他微微侧头,看到如兰趴在床边,睡得正沉。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秀气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腕附近,仿佛随时准备探他的体温。

    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疲惫却恬静的睡颜上。有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动。

    齐衡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不是以往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软和满足。她就守在这里,守了他一夜。

    他记得昏沉中感受到的,那双温柔擦拭他额头和脸颊的手,那小心翼翼喂到他唇边的温水,那带着焦急和歉意的低语……

    他试图动一下,想将她抱到床上来睡,却不小心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如兰。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他已经醒来,立刻清醒过来,急忙探身过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发热吗?伤口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齐衡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那处温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声音因发热而有些沙哑:“好多了。”

    如兰不放心,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确实降下去了,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他的伤,忙问:“背后的伤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太医再来看看?”

    “无妨。”齐衡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担忧不已的样子,忽然觉得背后那点疼痛也算不得什么了。他朝里侧挪了挪,空出一点位置,拍了拍床沿,“上来歇会儿。”

    如兰愣了一下,看着他空出的位置和不容拒绝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浑身的疲惫,和衣在他身侧空处躺了下来。

    床榻很宽,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这是自成婚以来,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同榻而眠。如兰身体僵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齐衡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侧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低声道:“昨夜,辛苦你了。”

    如兰鼻子一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阳光渐渐明亮,充满了室内。如兰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疲惫和这难得的平和氛围中,渐渐松弛下来,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很安心。

    齐衡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充实填满。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散落在枕畔的发丝,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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