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将他送到后,只留下一句“公子请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可唤门外守卫”,便转身离开,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星回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心潮翻涌。
他见到了母亲!活生生的,不是画像,不是梦境!
可母亲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大半的炽热。她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震惊、审视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唯独没有他期盼已久的温情。
“再无瓜葛……”母亲在崖边说的那句话,再次在他耳边回响,字字诛心。
难道母亲真的完全不在意他这个儿子了吗?十三年的分离,足以磨灭一切血脉亲情?
不,他不信。如果完全不在意,为何在看到他的脸时,她会那样失态?为何没有当场将他这个“可疑分子”拿下,反而将他安置下来?
他抚上自己的脸颊,这双酷似母亲的眼睛,还有那几分肖似父君的轮廓,就是他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大的谜团。
他必须弄清楚,母亲当年为何离开?又为何对他只字不提?
与此同时,崖顶主殿内,灯火通明。
楚乔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僵硬。宇文玥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太像了……”楚乔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阿楚,”宇文玥沉声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我们刚清理掉一批北边来的探子,就突然出现一个与他容貌如此相似的少年,还偏偏找到了那条废弃的小径?这绝非偶然。”
“我知道。”楚乔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底的波澜却未完全平息,“他自称‘怀瑾’,来自北边,被追查……这些话,半真半假。”
“怀瑾握瑜……这名字,取得倒是用心。”宇文玥语气微嘲,“是燕洵派他来的吗?用这种方式……未免太过卑劣!”
利用一个孩子,一个可能与阿楚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来施展阴谋?这像是燕洵会做出来的事。当年的强娶豪夺,如今的步步紧逼,他从未真正放手。
楚乔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像。那孩子……眼神很干净,虽然有戒备,有隐瞒,但没有燕洵手下那些人惯有的戾气和算计。而且……”她顿了顿,眼前浮现出少年脸上那些细小的伤痕和破旧的衣衫,“如果他真是燕洵派来的,不会用如此狼狈的方式出现。”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投奔?”宇文玥依旧存疑。
“目的……”楚乔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山下那个小院,“或许,很快就能知道了。派人盯紧他,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已经安排了。”宇文玥点头,“青鸾会亲自负责。”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搅动了埋藏十三年的旧事。
第十六章 试探与交锋
接下来的几天,燕怀瑾过着近乎被囚禁的生活。活动范围仅限于小院,饮食有人送来,无论他问什么,守卫都只有一句“不清楚”。
他没有急躁,反而沉下心来。他知道,这是母亲和宇文玥在观察他,试探他。
他表现得像一个有些落魄、但教养良好的少年。每日在院中读书、练武,举止从容,不卑不亢。他甚至会和轮班看守他的、年纪稍轻的守卫闲聊几句,问一些关于南境风土人情的、无关痛痒的问题,绝口不提自己的来历和目的。
他的沉稳,超出了他这个年龄应有的表现,这反而让暗中观察他的青鸾更加疑惑。
第四天,楚乔终于再次出现。她依旧是那身素雅的青衣,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进了小院。
星回正在练剑,一套最基础的燕北军中风雷剑法,被他使得沉稳有力,隐隐已有风雷之势。看到楚乔进来,他收势而立,持剑行礼:“楚盟主。”
态度恭敬,却带着疏离。
楚乔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眼神微凝:“风雷剑法?谁教你的?”
星回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家传的粗浅功夫,让盟主见笑了。”
“家传?”楚乔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北边燕洵军中秘传的杀伐剑术,何时成了寻常人家的家传功夫?”
星回握剑的手紧了紧,知道瞒不过去。他抬起头,迎上楚乔的目光,那双与她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坦荡和一丝倔强:“不敢欺瞒盟主,在下的确来自北边,也曾……接触过军中之人。但这剑法,确是一位长辈所授。”
他没有直接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