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吾儿初长
    春光乍泄,庭院里的老杏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几株性急的迎春已绽开了星星点点的鹅黄。承安满了半岁,褪去了部分婴儿的肥嫩,眉眼愈发清晰灵动,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胤禵,唯独那爱笑的嘴角和清澈的眼神,像极了若曦。

    这小家伙仿佛一夜之间通了灵性,不再满足于整日躺着或被抱着。他有了更强烈的探索欲,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窗边的厚绒地毯上。若曦正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布老虎逗弄承安,小家伙穿着湖蓝色的小褂子,像只胖乎乎的蚕宝宝,努力地昂着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晃动的布老虎,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藕节似的胳膊腿一齐用力,试图朝前爬去。

    可他毕竟太小,四肢还不协调,努力了半天,只是在原地像只小船般摇晃,急得小脸通红,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若曦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正想伸手帮他,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拦住。

    “别急,让他自己试试。”胤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蹲在承安身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儿子笨拙的努力。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将孩子抱起来,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承安的小脚丫后面,给他一个细微的着力点。

    “对,就是这样,承安,用力。”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鼓励。

    承安似乎听懂了阿玛的话,或者说感受到了脚底传来的支撑,他憋足了一口气,小屁股一撅,借着那一点力道,胖乎乎的身子竟然真的向前蠕动了一小段距离!虽然只有短短几寸,却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

    “呀!”承安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胤禵和若曦,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兴奋,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口水横流的笑容。

    “好小子!”胤禵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自豪,他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朗声大笑起来,“不愧是我胤禵的儿子!这么小就知道要往前闯了!”

    承安被举得高高,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咯咯笑出声来,清脆稚嫩的笑声洒满了整个房间。

    若曦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嬉笑的场景,看着胤禵脸上那毫无阴霾、纯粹为儿子骄傲的笑容,看着承安在他怀中信赖欢快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她走上前,拿出绢帕,轻轻擦去承安下巴上的口水,柔声道:“瞧把你阿玛高兴的。”

    胤禵将儿子小心地抱回怀里,让他面对着自己,额头抵着儿子的小额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浓稠爱意:“我们承安真厉害,比你阿玛强,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怕是还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呢!”

    这话逗得若曦也抿唇笑了起来。

    自那日后,胤禵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他处理完公务,便回来陪着承安练习“爬行”。地毯上铺了最柔软的垫子,他将一些色彩鲜艳、不会伤到孩子的玩件放在稍远的地方,引诱着承安去够。

    小家伙进步神速,从一开始的原地蠕动,到后来能歪歪扭扭地爬出几步,再到后来能利索地满地毯“巡逻”,所到之处,一片狼藉。胤禵从不嫌烦,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每当承安成功拿到目标,或是做出了新的尝试,他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和鼓励,那模样,比打了胜仗还得意。

    若曦则在一旁,或做着针线,或看着书,偶尔抬头,看着地毯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早已没了昔日叱咤风云的将军王模样,像个大孩子般趴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给小的那个加油鼓劲;小的那个,则咿咿呀呀,奋力向前,将父亲当作最安全的堡垒。

    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笼罩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平淡却无比珍贵的幸福。

    吾儿初长,夫君在侧。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时光荏苒,仿佛只是转眼,庭院的杏树便从嫩芽初绽到绿叶成荫,再到黄叶飘零,最终被皑皑白雪覆盖。当春风再次吹拂过贝子府的屋檐,承安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日子——周岁。

    按照满洲旧俗,周岁礼中的“抓周”是最为重要的环节,用以卜测孩童未来的志趣与前程。虽在圈禁中,胤禵和若曦仍将此事看得极重,早早便命人精心备下了抓周所需的一应物件。

    这日,承安被打扮得如同年画上的福娃娃。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小袍子,头戴缀着红绒球的瓜皮小帽,衬得他白嫩的小脸愈发圆润可爱。他被抱到正厅中央一张铺着大红锦毯的矮桌上,周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事。

    有代表文武的微型弓箭、玉扳指、小巧的《三字经》;有象征富贵的金算盘、银元宝;有寓意聪慧的毛笔、砚台;还有印章、绶带、甚至一支小巧的令箭……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世间男子所能涉足的所有行当。

    府里有头脸的管事、嬷嬷们皆屏息静气地围在四周,目光聚焦在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人儿身上。

    胤禵和若曦并肩站在稍前处。胤禵身姿挺拔,面色看似平静,负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紧,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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