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诊脉惊雷
    天气一日日转暖,屋檐下的冰棱化作了滴滴答答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院落里那几株老梅已然开败,光秃秃的枝桠上,却隐隐透出些嫩绿的芽苞。

    若曦的状况,如同这初春的天气,依旧反复不定,但终究不再是那般一心求死的决绝。她开始偶尔主动进食一些清淡的粥羹,虽依旧少言寡语,但眼神里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似乎淡去了些许,偶尔会望着窗外出神片刻。

    胤禵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却丝毫不敢大意。他依旧每日抽空过来坐坐,带的点心吃食越发精心,说话也愈发谨慎。

    这日,太医院一位专精妇科的老太医照例前来请平安脉。因着若曦近来肯配合些,诊脉的过程比以往顺利了许多。

    老太医屏息凝神,指尖搭在若曦纤细的腕脉上,眉头先是微蹙,随即像是难以置信般,指尖微微调整,凝神细品。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花白的胡须都微微颤抖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侍立在一旁的胤禵,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病情又有反复?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

    终于,老太医收回手,起身,对着胤禵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惶恐:“贝……贝勒爷……请借一步说话。”

    胤禵见他神色如此凝重,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他看了一眼床榻上依旧闭目养神的若曦,强作镇定地点点头,与太医一同走到了外间。

    “福晋的身子到底如何?可是有什么不妥?”一离开内室,胤禵便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老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发颤:“回……回贝勒爷……福晋她……她这不是病啊……”

    “不是病?”胤禵一愣,随即怒火上涌,“不是病会虚弱至此?不是病会呕血拒食?你休要胡言乱语!”

    “贝勒爷息怒!息怒!”老太医连连磕头,“老臣不敢妄言!福晋脉象……脉象流利滑利,如珠走盘……这、这是……是喜脉啊!”

    “喜脉”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落在胤禵头顶!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震得上面摆放的一个珐琅瓶嗡嗡作响。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喜脉?

    她有孕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狂喜!他要做阿玛了?他和若曦……有了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血脉延续的可能,像一道最强烈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和绝望!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想要冲进去告诉若曦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这股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冰冷的疑虑和恐惧狠狠压了下去。

    他猛地想起,她嫁入府中不过两月有余。而在此之前,她在宫中,在雍正身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这个孩子……是谁的?

    是他在那些强取豪夺、混杂着愤怒与绝望的夜晚里留下的?还是……还是她心中那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影子留下的种?

    老太医伏在地上,感受着头顶那道目光由狂喜转为惊疑,再由惊疑转为骇人的冰冷,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深知这其中关窍,一个不好,便是杀身之祸。

    内室里,躺在床上的若曦,隐约听到外间不寻常的动静,以及那一声压抑的“喜脉”,她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藏在锦被下的手,下意识地、颤抖地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了一个孩子?

    她同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心神俱颤。是了,月事似乎迟了许久……她一直以为是忧思伤身所致,从未往这上面想。

    是谁的?

    这个问题,同样像一把利刃,狠狠剜着她的心。那些不堪回首的夜晚,屈辱与混乱交织……以及更早之前,那些隐秘而短暂的温情……

    巨大的茫然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外间,死一般的寂静。

    胤禵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极致的冰冷。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老太医浑身一抖:“除……除老臣之外,并无他人!”

    “很好。”胤禵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管好你的嘴。若泄露半个字,你全家老小的性命……”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老太医连连磕头,冷汗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滚下去。日后福晋的脉案,由你一人负责,定期来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