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穿着一身按制准备的、沉重繁复的嫡福晋吉服,头戴缀满珠翠的钿子,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住那从内里透出的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承露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为她做着最后的整理,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时,忍不住又是一颤。“姑娘……”她哽咽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若曦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她站起身,吉服曳地,环佩无声。在两个陌生嬷嬷的搀扶下,她一步步向外走去,脚步虚浮,如同提线木偶。
府门外,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喧天的锣鼓。只有一顶孤零零的、装饰着红绸的八抬大轿,以及骑在高头大马上,同样穿着一身喜庆吉服,面色却冷峻如铁的十四阿哥胤禵。
他看着她被搀扶出来,看着她即便盛装也难掩的病弱与死寂,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驱马靠近,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上轿。”
若曦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她微微偏过头,在嬷嬷的帮助下,沉默地、近乎麻木地坐进了轿子。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新嫁娘该有的羞涩或喜悦。
胤禵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了沉,最终缓缓收回,握紧了缰绳。他调转马头,声音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起轿。”
没有绕城,没有仪式。轿子直接从侧门抬进了十四贝子府,进行了一场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拜堂。堂上甚至没有高堂在位——康熙帝已逝,德妃(如今的太后)自然不会出席这样一场荒诞的婚礼。只有几个必须到场的宗人府官员和府中管事,面无表情地充当着见证。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胤禵躬身下拜。若曦被两个嬷嬷架着,机械地弯下腰,动作僵硬。
“二拜高堂——”
对着空置的座椅,重复着空洞的礼节。
“夫妻对拜——”
胤禵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盖着大红盖头,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的身影。他深深地拜了下去。若曦依旧是被动地、被搀扶着完成动作,盖头纹丝不动,仿佛那下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冰冷的玉雕。
礼成。
没有欢呼,没有祝贺。仪式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新房被布置得极尽奢华,大红喜字,鸳鸯锦被,合卺酒,子孙饽饽……一应俱全。烛火跳跃,将满室的红映照得有些刺眼。
若曦被安置在铺着大红褥子的拔步床上,盖头依旧未被掀开。她静静地坐着,仿佛与周遭喧闹(尽管是无声的喧闹)的喜庆格格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带着浓烈的酒气。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又重重关上。
胤禵走了进来。他挥手屏退了屋内侍立的嬷嬷和丫鬟。偌大的新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步履有些不稳,走到床前,停下。目光落在那个端坐的、红色的身影上,带着酒意熏染下的灼热和长久压抑的渴望。他伸出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猛地一下掀开了那顶碍事的盖头。
烛光下,她苍白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很美,一种脆弱易碎、惊心动魄的美。可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却像两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倒映出他的身影。
这死寂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几分酒意,却点燃了另一种无名火。
“怎么?”他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还在想着你的四爷?还在为他的江山社稷,守着你那点可笑的忠贞?”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压抑不住的嫉妒:“别忘了,马尔泰若曦!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爱新觉罗·胤禵!你是我的嫡福晋,名字上了玉牒,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回到他身边!”
若曦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无关。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任由他摆布,却用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构筑起最坚固的屏障。
她这种无声的抗拒,彻底激怒了胤禵。酒精和长久以来的求而不得,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猛地低头,想要攫取那两片苍白而干裂的唇,想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要打破这令他恐慌的冰冷!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若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一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