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殿交易
    雍正元年的紫禁城,连空气里都凝着冰碴子。皇帝胤禛端坐在养心殿东暖阁的紫檀木龙椅上,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脸色愈发沉肃。登基不过数月,案头堆积的奏章却已如山高,每一本都可能藏着兄弟旧臣的试探与恶意。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连日熬夜带来的疲惫,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墙角那盆半枯的墨兰——那是若曦多年前随手摆在那里的。

    “皇上,”大太监苏培盛的声音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响起,“十四贝子……在外求见。”

    胤禛的手微微一顿。胤禵?自他被圈禁府中,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求见。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冷的蛇,悄然缠上心头。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宣。”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力量感。胤禵走了进来,他并未穿着象征罪臣的素服,而是一身石青色暗纹常服,身形挺拔,除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竟看不出半分被圈禁的颓唐。

    他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礼:“臣弟,参见皇上。”

    胤禛眸色一沉,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吧。不在府中静思己过,来见朕,所为何事?”

    胤禵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龙椅上那位同母所生的兄长,唇边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臣弟今日来,是想跟皇兄做一笔交易。”

    “交易?”胤禛冷笑一声,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与朕谈交易?”

    “臣弟自然有。”胤禵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并未呈上,只是捏在指间,“用这封信,换一个人。”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苏培盛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低。

    胤禛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那个薄薄的信封上,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先帝晚年,他与胤禵势同水火,皇阿玛私下里给了这个宝贝儿子不少保命符。这封信,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换谁?”胤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涌。

    胤禵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马尔泰·若曦。”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个名字,胤禛的心还是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那个名字代表着他少有的温情,也代表着他无法挽回的决裂与亏欠。他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嗡嗡作响:“放肆!胤禵,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弟很清楚。”胤禵毫不退缩,反而又逼近一步,将信封放在御案边缘,“皇兄以雷霆手段得天下,坐拥四海,想必也不会在乎区区一个罪臣之女,一个病入膏肓的宫女的归宿。不如赏了臣弟,全了臣弟这点微末念想,也免得她死在宫里,徒惹非议。”

    “微末念想?”胤禛气得发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一直与他作对的弟弟,“你这是在威胁朕?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皇兄何必动怒?”胤禵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冷静,“臣弟只是想求个心安。皇兄得了江山,难道连臣弟这点心思也容不下吗?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胤禛瞬间紧绷的脸,声音压低,带着淬毒般的讽刺,“皇兄其实也舍不得?既然舍不得,为何又任她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咳血垂危?”

    “住口!”胤禛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胤禵的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不愿触及的角落。他对若曦,有利用,有猜忌,有帝王心术下的舍弃,但唯独那份最初的心动与后来的愧疚,被严严实实地压在龙袍之下,不能为人道,更不能为自己承认。此刻被胤禵如此赤裸裸地揭开,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死死盯着胤禵,眼中杀意翻涌。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个屡次挑衅他权威的弟弟立刻就能血溅当场。

    胤禵却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捏着信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漫长的死寂在兄弟二人之间蔓延。炭火盆里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最终,胤禛眼中的杀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的权衡。他是皇帝,是大清的君主。江山社稷,朝局稳定,远重于一个女子的归宿,远重于他个人的那点私情。胤禵手中的筹码,确实能掀起风浪,在他根基未稳之时,不值得冒险。

    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当真只要她?”

    胤禵心中巨石落地,知道皇帝妥协了。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躬身道:“是。只要皇兄下旨,将若曦赐予臣弟为嫡福晋。臣弟得到人后,此信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将永埋地下,臣弟亦会安分守己,再不生事。”

    “嫡福晋?”胤禛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准了。”

    他转向苏培盛,声音恢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