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者归来
    涂山氏议事大殿,气氛庄重而微妙,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高耸,地面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砖,映照着殿顶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光晕。

    以涂山篌为首的部分族老,正在极力推动正式确立涂山篌为代族长。三年来的经营,涂山篌已基本掌控了局面,铲除了大部分明面上的反对声音,剩下的要么选择依附,要么保持沉默。今日这场议事,更像是一场走个过场的仪式,只待流程走完,涂山篌便可名正言顺地接掌涂山氏大权,将那个"代"字去掉。

    "篌公子这三年来,兢兢业业,夙兴夜寐,族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内外安定。由他继任族长,实至名归,乃是我涂山氏之福啊!"一位早已被涂山篌重金收买、名为涂山闵的长老扬声说道,语气谄媚,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是啊,璟公子...唉,天妒英才,竟做出那等勾结外敌、背叛家族之事,实在令人痛心疾首...如今由篌公子接手,正是众望所归。"另一人附和着,语气惋惜,眼底却藏着别样的心思,目光不时瞥向端坐主位之侧的涂山篌,带着试探与讨好。

    涂山篌端坐于原本属于族长的主位之侧,身着象征权力的深紫色绣金纹袍服,面带恰到好处的沉痛与谦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志得意满。三年隐忍,步步为营,铲除异己,拉拢人心,他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借助外部势力制造事端,终于将涂山璟逼入绝境。如今,他终于即将登上这梦寐以求的位置。只要成为名正言顺的族长,他就有更多的手段和时间,去彻底清除那些潜在的威胁,包括...那个被他藏在深院、日渐憔悴却依旧美丽得动人心魄的女人。等他坐稳位置,自有办法让她彻底屈服,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应该依附的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他正式执掌涂山氏后,要如何一步步蚕食防风氏的势力,将那个曾经需要他仰望的家族也纳入掌控。权力,真是这世间最醉人的美酒。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大局似乎已定的时刻,就在涂山闵长老准备宣读那份早已拟好的、推举涂山篌为代族长的文书时——

    "实至名归?我看,是名不副实,德不配位吧。"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带着地底幽冥寒气的声音,如同腊月里最刺骨的寒风,清晰地传入大殿每一个角落,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喧嚣与虚伪的热情!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让在场所有修为不俗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所有人骇然望去,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喉咙的鸭子!

    只见大殿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九尾狐图腾的鎏金大门处,逆着外面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天光,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身玄色黑袍,款式简单,却用料极其考究,衣摆处以同色暗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曳地无声,更衬得他面色苍白如雪,毫无血色。长发未束,如同墨色的瀑布般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遮住了他部分脸颊和额头,却遮不住那双如同淬了万年寒冰、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审视,带着漠然,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的冰冷嘲讽。

    最终,那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染血的利剑,精准地定格在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褪尽、连指尖那枚玉佩滑落在地摔得粉碎都毫无所觉的涂山篌身上!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璟...璟公子?!"一位较为年轻的管事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他不是已经背叛家族,潜逃在外,或是...早已死了吗?!"有人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仿佛想要驱散这可怕的幻觉。

    涂山篌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哆嗦着,如同见了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鬼魅。他强自压下心中那瞬间涌起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惊涛骇浪与深入骨髓的恐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作镇定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二弟?你...你怎会在此?你不是...不是早已..."

    他"畏罪潜逃"四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眼前之人的气势,哪里像是一个潜逃的罪人?

    涂山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步走入大殿。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踏在光洁冰冷的墨玉地砖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无视两旁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心虚、或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大殿中央。随着他的走近,众人更能看清他的模样。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轮廓却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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