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她了
鉴。唉,大不了接着吃馒头喝白水,日子也能过。

    正叹着气,她忽然听见窗外悉悉索索的推攘声。

    “你去。”“诶,你去说,你有阿姊。”“你还认成师姐呢——”

    纪秋萤推开门,便看到芋头和锦书一胖一瘦在外面叽喳:“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见状俩孩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纪小姐。”

    “问你们话呢,傻站着做甚?”

    终究还是锦书,给芋头使了个眼神,让他把一兜瓜果递上前,道:“纪小姐,我们来……想到您应该饿了,来给您送些吃的。”见纪秋萤盯着苹果橘子眼神发亮,便拉着芋头单膝跪地抱拳,认真道:“对不起,白日里是我们的过错,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若是不原谅也应该,我俩会尽一切努力来弥补……”

    “打住,说什么呢,又不是你们摔的我,道的哪门子歉?”纪秋萤一头雾水,“该不是真怕我下毒吧,那都是开玩笑的。”

    “不,您有所不知……浮图山中灵气与瘴气相生相伴,唯有修仙之人及灵物精怪可以常居。宗中弟子大多辟谷不食,五谷司中剩的食材便封存不动了。尽管色泽不变,但未经处理,修道之人食则无妨,凡人吃了可能会导致中毒或经脉损伤,”锦书面露愧疚,“我们当时粗疏忘了此事,恰好又以为您是哪位师姐……还好江师姐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芋头见纪秋萤发愣,便急急解释道:“这些果子我们都检查好了,没问题的,你可以放心吃……”

    ——是我误会她了。

    锦书从怀中翻出一个小药瓶,递到她手中,“这是训诫堂给的金疮药,我们只是被罚了跑圈,并没有受什么伤,也许您用得上。”

    ——“你故意的,就是想赶我走。”

    “纪小姐……纪小姐?”锦书观察着她的脸色,“那这么晚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她在哪?”她突然问。

    ——得去找她。

    “您说的是?”

    “江冷屏,”纪秋萤捻着手里的药瓶,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在哪?”

    ——得去跟她道歉。

    芋头终于遇到插得上话的地方,积极回答:“晚练后江师姐被孟师兄叫走了,说是要商量一些事情呢,这会儿估计还在松风堂……呃唔……”他被锦书肘击了一下,摸不着头脑。

    只听见锦书接着斟酌字句道:“江师姐她虽不善言辞,但今日事急从权,二位之间从前或许有些误会,她绝不是挟私发难……”

    “不必说了,我明白的。”眼下这样的情形,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得去找她道歉,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因为她不能。

    胸中自愧,脑中疲累,冤枉了别人的人反倒还因弄不清状况而感到过委屈。要是自己真是彻头彻尾的反派就好了,面对这样的乌龙半点内耗都不会有。

    这算什么,可是这种想法又算什么。

    纪婴感到自己卑劣,为了求全自己的生存规则,细细切下一点良心,擦成丝线,捻成飞灰,往地下一扬,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应答。

    纪秋萤摇摇头:“罢了,罢了。”

    “今日本是我莽撞,连累你们受罚。若你们不怪我,便当两相抵消吧,”她现在还能盈盈地笑,“以后帮我把关了食材,再一起吃好吃的。”

    芋头眼睛一亮,他们两人心中落下块石头,很欣喜地应好,欢天喜地地回去了。纪秋萤茫然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发愣,分辨着自己的真心,她知道方才的笑是假笑,话是真话。她心里的石头却被敲敲琢琢地悬了上来,现下时间全腾出来想她与江冷屏的事,便笑不出来,更不用说什么真话。她的道歉,她的辩白,她的真心都只敢在心里面讲。

    她又困又饿,剥了几瓣橘子吃。肯定是低血糖了,脑子才乱得像蓬飞的野草一样。

    捻了太久药瓶,熟悉到因此掏出了那份手帕翻检,瓶子上画着一朵玉兰,帕子上绣着一朵玉兰。夜晚太闷,她又难捱地恼了,自言自语:“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