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楚,催生怨怼,一时龃龉,在所难免,” 孟疏从从容容,“无可奈何之苦,谁也不能免俗。”
“阁下意思是妾身到此只是为了寻个由头撒撒泼、倒倒苦水?”
孟疏斟茶:“若纪小姐有难,净云宗很乐意相助,举手之劳。只是家事私隐,恐不便多嘴。一如宗内事务,纪小姐也不会干涉,不是么?”
纪秋萤已然沉浸于自己的演艺艺术中无法自拔,咄咄逼人:“即使这桩多出来的家事,是贵宗弟子牵扯出来?”
“那纪小姐可有凭证?” 孟疏含笑,“宗中弟子众多,不乏在坊间小有声名者,若有人李代桃僵借了名头在外闹事,您又如何肯定?毕竟谢公子少年英雄,抽刀断水,知己如流。”
“去年腊月十二,江姑娘在肃南鹿栖山中救了一对仙鹤,却因此陷入迷雾沼中,困了三天三夜,命悬一线之时得谢郎相救,是与不是?”
江冷屏点头:“是”。
“鹿栖山地势深幽,易生毒瘴寒雾,十日方得一晴,你们被足足困了一个月才走出来,路过搭救的村民将昏迷的你们接到医馆时,谢郎身上还披着江姑娘的外袍,是与不是?”
阿绡攥紧了江冷屏的衣摆,孟疏无声地看过去,示意江冷屏无需多言。
江冷屏颔首想了片刻,点头:“是。”
“妾身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这些事早已在木河城传得人尽皆知。江姑娘与谢郎若是两情相悦,便该及时告知两家,何苦让守在这则婚约里的妾身成为笑话。”
“当日情形特殊,谢公子在山中滞留之日更长,寒气积压愈重,”孟疏顺手将薄衾批到江冷屏身上,“若不能就仅有的保暖衣料相济,许是撑不到脱困之时,若因此致使谢公子遭不测,便是我们净云宗的过错。”
“若纪小姐仍不能释怀,何不等谢公子游历归家后,一并将误会说开去?”
“那不成!”那还了得?正主登场了,还留老娘在这儿有什么戏唱!我还得亲手把感情线搓完呢!
“不,不成……你们要是把我骗回去了,或者半道派人将我杀了灭口……除非江姑娘送我,” 纪秋萤灵机一动,“去路不必来时,大有想搅黄谢纪这桩婚事的人,此时动手,便能将我的死扣在净云宗头上。若江姑娘肯竭力相护,我便信了你对谢郎并无情意,你也藉此自证,如何?”
“这点小事不劳师姐操心,”阿绡听得青筋冒起,皮笑肉不笑欺身过来,“我替师姐、替净云宗亲自把你送回去,少了一根头发,你都可以算在我头上。”
孟疏思忖片刻:“纪小姐,净云宗中弟子外出规矩严谨,尽管此事可算作一桩善事,但终归更多是私事。且江师妹近期有师门要务在身,不便相送。但若纪小姐不介意,在宗中多留一段时日如何?在下可一并传信谢公子,请他尽快来宗中接您。”
纪秋萤眼睛一亮:“甚好!我无不妥。”
“凭什么?我都说了我把这个惹事精……”阿绡刚想叫起来,便听到纪秋萤低声道:“呆子,你要是送我走,留这个姓孟的和你师姐独处啊?”
“……看管好,我也无异议。”阿绡道。
孟疏看向江冷屏,征询她的意思。她面色如常,坦然道:“我也无异议。”
“那就劳烦纪小姐在宗中多住一段时日了。”孟疏温和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