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 章 边境线上的交易
年份,一串也能换不少。再老点的,铜镜、香炉、玉牌子……那就更值价了。”

    杨三牛眨眨眼:“我阿婆有个铜脸盆,生满绿锈了,算不算?”

    摊主说:“拿来瞧瞧嘛。总比药材强。前两天有人拿个破香炉来,换了件皮袄走。”

    杨大柱蹲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把广地龙。药材在他指缝里簌簌往下掉。他看看手表,看看皮夹克,又看看两个堂弟。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老板,今天先换两个盆,加那件卫生衫。剩下的货我们拿回去。”

    “成。”摊主爽快起身,从板车下抽出两个大红双喜盆,又拎了件灰蓝卫生衫,从网下面递过去。

    铁网下面被挖了一个大洞,杨大柱把麻袋整个塞了过去。

    交易完成。杨二抱着两个盆,盆底冰凉。杨三牛把卫生衫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

    三人没有马上走,还站在网前看这对面。

    对面摊子上,一个妇女正用半袋子干蘑菇换走一匹蓝白格子布。

    蘑菇倒进筐里时哗啦响。

    另一个老头掏出一串铜钱,数了二十枚,换了个铁皮手电筒外加两节大号电池。

    老头当场按亮开关,手电筒发出光亮之后,他咧嘴笑了,牙还缺了两颗。

    杨大柱盯着那串铜钱看。铜钱用麻绳穿着,绿锈斑斑。

    再过去几个摊子,有人正在试胶鞋。

    黑色胶面,白布边,鞋底有花纹。试鞋的是个年轻后生,脱下自己的草鞋,光脚套进胶鞋里,踩了踩,又走了两步,脸上露出稀罕的表情。

    摊主伸出一只手:“10斤干笋,或5斤腊肉。”

    后生犹豫了,摇摇头,把胶鞋脱下来放回摊上。

    杨大柱收回目光。他脚上的布鞋,大脚趾那里已经快顶出来了。

    “走了。”他说。

    三人转身往坡上走。杨二抱着盆,走一步盆就哐当轻响一下。杨三牛捂着怀里的卫生衫,生怕掉了。

    走到半坡,杨大柱忽然站住:

    “老二,三牛。”

    “嗯?”

    “你们记不记得,后山那个塌了的土司坟?”

    杨二一愣:“你说去年秋天大雨冲塌那个?”

    “对。”杨大柱眼睛在冬日灰白的天光里闪着,“当时塌出个黑窟窿,里头好像有些破罐子烂瓦片……村里老人说晦气,不让近前。”

    三牛压低声音:“哥,你是说……”

    “坟里的东西,算老物件吧?”杨大柱回头看了眼河滩。

    铁丝网那边,夏国的摊贩开始收摊了。

    兔子这边的人还聚着不少,隔着网眼巴巴地看那些收起来的东西,玻璃梳子、铝饭盒、铁皮暖水瓶、印着花的枕巾……

    有个年轻人突然喊:“老板,那双胶鞋留到!我明天带腊肉来!”

    摊主头也不抬:“单号才开这边,明天是那边。你得过河去对岸滩子。”

    年轻人愣住了,挠挠头。

    杨大柱转回身,继续往山上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翻过坡,看不见河滩了,只有风刮过枯草的声音。

    杨二小声问:“哥,真要去扒坟啊?犯忌讳……”

    杨大柱不屑说道:“啥子坟不坟。都塌了,东西烂在土里也是烂着。你们想不想要收表?

    到时候去相亲,手上戴个表,身上穿件皮夹克。女方家看了,啥子话说不出?”

    杨三牛跟紧两步:“那要是挖出东西,怎么带过去?那边查得严。”

    杨大柱说:“总有法子。先用布包了,塞柴禾里背过去。我看那边查背篓,主要查粮食和铁器。”

    三人不再说话。

    山坡下,河滩那边最后几个摊子也收完了。

    板车轮子压在碎石上,嘎啦嘎啦响。铁丝网空荡荡地横在那儿,网眼透着光。

    夏国那边的摊主推着车走远时,和旁边人说:“今天收的那袋地龙,成色很是不错。晚上给药材行老吴送去,今天算是没白跑。”

    旁边人说道:“还是收老物件划算。上周我收了个铜镇纸,转手给儿子赚了一辆自行车的钱。”

    “那是你运气好……”

    声音渐渐远了。

    风大了些,吹得铁丝网嗡嗡轻响。网眼之间,几片枯叶卡在那里,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