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亲戚在呵叻府或者北边吗?”
随后又对着一人不留痕迹地使了一个眼色。
军官们一愣,面面相觑。
一个排长会意,随即开口说道:“我,我表舅一家在孔敬府。去年条约签了之后,他们就成夏国人了。”
“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披耶追问,声音很平静。
年轻排长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周围同僚,压低声音道:
“我表舅上月托人捎信来,说他在新开的化肥厂做工,管吃,一个月能拿六百多夏元。
我表弟在矿上,挣得更多,有八百多。全家人加起来,一个月家里能进账快三千夏元。”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三千夏元是什么概念?
按照现在黑市的兑换率,差不多能换一千五百泰铢。而此时,泰国居民年均收入3000泰铢左右。
而在叻丕府,一个普通佃农累死累活一年,除去交给地主的租子,全家能剩下四五百泰铢就不错了。
“你表舅以前是做什么的?”披耶问。
“以前给桑普老爷家种地,当佃农。”
“什么?就是去年被夏国官府抄家的那个桑普大老爷?”众人听后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桑普可是国内知名的大地主大财阀,不仅仅是田地多,还有大片的橡胶园,国内的巨贾。
“是的,夏国官府以奴役农民、侵占土地的罪名把他一家人都枪决了。他家的地,大部分都分给了原来租种的佃户。”
“而我表舅之前本来就没有地,所以没有田分,不过他现在在工厂做工,比种田还赚钱。”
另一个军官忍不住插嘴:“我也有个远房堂兄在万象,说是在纺织厂。他说夏国工厂里,偶尔还能吃到肉罐头。不是军官特供,就是普通工人食堂里也有。”
“对,我表舅信里也说了,上个月他们车间完成任务好,每人发了一罐猪肉罐头当奖励。”
那名排长补充道,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嫉妒。
肉罐头。
这个词在指挥部里回荡。
就是对于指挥部里的这些军官来说,虽然不缺肉食,但是也是很惊讶。
夏国的工人,居然能因为干活好就发罐头?
披耶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确是波澜涌动。
他心中实在是烦躁,忽然站起身,推开了窗户,看向外面夕阳下逐渐暗下来的城池。
城墙下面的城门,拥挤着逃难的百姓,但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住。
乃汶下了命令,为防止奸细泄露情报,只许进不许出。
“少校,咱们,真的要出城去守那个阵地吗?”手下军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如果我们不守,乃汶就会以违抗军令的罪名,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如果我们守了,夏军的炮火不会因为我们忠心就绕开。”
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但如果,叻丕府不再是暹罗的叻丕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