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驱而不剿,逼敌南窜
    上京总统府的清晨总比其他地方来得安静些。

    龙少华坐在书房的橡木桌前,窗外淅沥沥的下着雨。

    桌上有两封电报,一份是周慕云的例行战报,另一份也是周慕云加密电报。

    他先拿起那份战报。

    “……铁原战役期间,我支援团第三工程小队于秀川河桥作业时遭遇敌军炮击及狙击。

    李水生、张德福、王振国、赵铁柱四人当场牺牲,遗体已暂厝前线墓地……”

    龙少华的手指在四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他或许记不清这些人长什么样,但能想象出他们的样子。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笑起来带着乡土气的朴实。

    “四个。”他低声自语,把战报放到一旁。

    一抬头,看见窗外的凤凰木再次盛开,血红色的花瓣被雨水打落一地,像洒在地毯上的血。

    第二份电文很短。

    “第三小队队长赵大年,其部在秀川河桥与北岸敌军小股部队有过短暂接触......

    此事已严令保密,仅六人知晓。然虑及后续战事若再遇此类情形,恐生变数,特此密报。”

    龙少华并不感到意外。

    战场上什么都会发生,同文同种的两拨人在异国他乡相遇,枪口抬高一寸,给老乡留条生路,这种事自古就有。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如果历史进程没有改变,明年十月,在金化郡五圣山南麓村,一个不起眼的小的小山丘,将会变成真正的血肉磨坊。

    到时候支援团如果还在前线,难保不会遇到更复杂的情况。

    也许是更多的十分钟撤离,也许是偷偷塞过去的药品,也许是某个夜晚隔着阵地喊话的老乡。

    人性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尸山血海里。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走错一步,可能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龙少华走回桌前,按下呼叫铃。

    侍从官很快出现在门口。

    “两件事。”龙少华说,声音十分平静。

    “第一,给周慕云回电,将牺牲士兵遗体火化,骨灰运回国安葬。

    追授‘金穗勇士’勋章,抚恤按最高标准办理,家属由国家终身供养。”

    “第二,再调一船物资去仁川,要家乡味道。滇南的茶,蜀国的豆瓣,岭南的腊味,表哥的腐乳。

    总之,各地方言能叫得上名字的特产都装一些。再给每个人带一套新的军装。”

    侍从快速记录完,准备往机要室走去,突然被龙少华叫住。

    “等等....,让第三小队回国...进行嘉奖!”

    “明白。”侍从虽有疑惑,但也知道,这也不是自己能揣度的事情。

    侍从官离开后,书房重新安静下来。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

    龙少华的目光再次落到墙上的地图。

    他的视线从朝鲜半岛移开,向南,掠过中南半岛的山川河流。

    最后停在那个狭长的、像匕首一样刺入安达曼海半岛的德林达依省。

    反对派发动叛乱,控制了土瓦港,丹佬镇,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但他可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收网。

    龙少华走到地图前,目光沿着德林达依省南部看去。

    那条线的另一边,是暹罗的巴蜀府、春蓬府、普吉岛……

    一连串临海的府治,每一个都有天然良港,每一个都是通往印度洋的门户。

    《呵叻条约》墨迹未干,但那又怎样?

    国际政治里,条约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当形势变化,当利益需要,一张纸算什么?

    他可不是只想要一个简单的平叛。

    而是要趁这次机会,把祸水引向暹罗南部,给未来的扩张埋下借口。

    叛军窜入暹罗境内,暹罗军要么剿,要么放。

    剿,就可能误入夏国领土;放,夏国就有了越境追剿的理由。

    一来二去,边境局势就会复杂化,条约的约束力就会松动。

    到时候,再谈调整,再谈协商,就容易多了。

    雨渐渐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

    6月20日凌晨,德林达依省和孟邦交界处,赵庆芳临时指挥部

    赵庆芳正抱着个破枕头打呼噜,口水流了一地图。

    地图上德林达依省那地湿了一大片。

    “司令!司令!总参急电!”

    作战参谋孙传福冲进帐篷,差点被赵庆芳扔过来的鞋砸中。

    “他娘的!大半夜叫魂啊!”赵庆芳眼睛都没睁开,“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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