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入第十天,铁原成了真正的地狱。
北面的部队发起了反攻。不是小股骚扰,是成建制的冲锋。
鹰酱的阵地前堆满了尸体,一层叠一层。弹药消耗惊人,桥的重要性达到了顶点。
石头他们现在修桥,是在炮火覆盖下作业。
北面的炮兵一直盯着这座桥,炮击几乎不间断。
他们只能在炮击的间隙冲上去,抢修几分钟,然后躲回掩体。
伤亡急剧增加。第十二天,小吴中弹了。
当时他正在桥上抢救一个鹰酱工兵,子弹从侧面飞来,打穿了他的左臂。骨头断了,白森森的茬子露在外面。
石头把他拖下桥时,小吴咬着牙没叫,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的医药箱……”小吴说,“还在桥上……”
“别管了!”石头吼。
“要管!”小吴眼睛红了,“里面还有吗啡,还有止血带......”
石头把他交给另一个医疗兵,转身又冲上桥。
炮击又开始了,弹片在耳边呼啸。
他找到医药箱,正要往回跑,看见有个鹰酱军官还躺在桥面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石头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冲过去,拖着那个鹰酱兵往桥下挪。
鹰酱兵很重,石头拖得吃力。
一发炮弹落在桥头,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石头摇摇头,爬起来继续拖。终于拖到掩体后面时,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那个鹰酱兵也被医护兵抬走了。石头躺在泥地里,看着天空。天是灰色的,像用炮火洗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