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收工。”老赵说。
没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对岸,那边刚拖上来三具尸体,用雨布盖着,只露出靴子。靴子的鞋带系得很整齐。
那天晚上,石头在日记本上写:“第一天。桥修好了。死了四个人。不知道名字。”
他没写的是,他在梦里一直听见那十九岁士兵落水的声音。
第二天的战斗更激烈。
天刚亮,炮击就开始了。这次不是兔子零星的迫击炮,而是鹰酱的重炮群和航弹。
整个山谷都在震动,像有一千面巨鼓在同时敲打。石头躲在掩体里,能感觉地面像海浪一样起伏。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等停下来时,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他们爬出来看,桥又没了。不是断,是几乎消失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桥墩立在河里,像墓碑。
“他妈的,冒着被炮轰死,也要拆桥?”老赵骂了一句,开始卷袖子,“干活。”
这次更艰难。
河面上漂着各种东西,断裂的木板、变形的钢构件、还有一顶蓝色的钢盔,随着水流一沉一浮。
石头看见钢盔里侧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pierre。
那是当初给他们红酒的那个法蓝西少尉,皮埃尔的头盔。
对岸的鹰酱工兵也出来了,他们人少了一半。
一个中士走过来,指着桥比划,又指指天,意思是空中侦察说对方炮兵阵地就在北面五公里,很快会有飞机去炸。
“在飞机回来之前,桥必须通!”中士用英语吼。
那人说的太快了,老赵听的不是很清楚,但看懂了他的手势。
他点点头,有些没好气的转身对班里人喊:“听见没?飞机回来之前,桥要通!都他娘的别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