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压抑,死寂。
潜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
舱内的空气很浑浊,混合着机油味、血腥味,还有劫后余生的汗味。
楚凡坐在角落里。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怀里,雪儿静静地睡着。
她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原本因“潘多拉”暴走而浮现的狰狞血纹已经褪去,只留下一片惨白。
白得透明,白得让人心慌。
“冷……”
睡梦中,雪儿眉头紧锁,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身体微微蜷缩。
楚凡的心猛地揪紧。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同时,那一丝丝精纯的龙气,顺着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经脉。
但他很快就停下了。
不敢动。
也不能动。
她的经脉,太脆弱了。
就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木,到处都是裂痕。
强行激活“潘多拉”程序的代价,是透支生命。
那是一种不可逆的损耗。
他的龙气虽然霸道,虽然能杀人,能救急,却补不回这流逝的生命本源。
就像是用黄金去修补一张破烂的渔网,越补,网破得越快。
“王。”
黑蝶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还有一瓶水。
她看了一眼楚凡怀里的雪儿,眼神复杂。
有同情,也有担忧。
“她的心率很慢。”
黑蝶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宁静。
“每分钟不到四十下。”
“而且……还在降。”
楚凡接过水,却没有喝。
只是沾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雪儿额头上的冷汗。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知道。”
楚凡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她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那种力量。”
“就像是一个玻璃杯,非要装进一桶岩浆。”
“没碎,已经是奇迹。”
“那怎么办?”
泰坦是个粗人,但也看出了情况不对。
他挠着光头,一脸焦急。
“咱们不是把那个什么博士给宰了吗?解药呢?”
“没有解药。”
楚凡摇了摇头。
眼神变得幽深,看着舷窗外漆黑的海水。
“这不是毒。”
“是命。”
“油尽灯枯,药石无医。”
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家这位“王”,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绝望与疯狂。
那是比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可怕的气息。
“回华夏。”
楚凡突然开口。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如刀。
“西方救不了她。”
“那就回东方。”
“古武界,隐世宗门,还有那些传说中的禁地。”
“总有一个地方,能把她的命给续上。”
“如果找不到呢?”
不知是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楚凡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
那眼神,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找不到?”
“那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去阎王爷手里抢。”
……
十小时后。
京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客机,刺破云层,轰然降落。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舱门打开。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故乡的味道,也是风暴的味道。
楚凡抱着雪儿,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拒绝了轮椅,也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
就这么稳稳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仿佛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十二圆桌骑士跟在他身后。
一个个神情肃穆,杀气腾腾。
这群在大洋彼岸掀起滔天巨浪的狠人,此刻就像是一群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