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把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抽离,扔进绞肉机里反复碾碎,再粗暴地塞回一具陌生的躯壳里。
耳边有女人的尖叫声,刺耳,凄厉,像极了前世那场最后任务中,濒死前的防空警报。
“不要……求求你……林少,放过我……”
楚凡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原本浑浊、迷离、充满了酒色财气的眸子,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那是万古长夜般的死寂。
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寒芒。
杀手之王,代号“黑影”,苏醒。
视线逐渐聚焦。
入眼是奢华到俗气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与高档威士忌混合后的怪味,令人作呕。
身下是柔软的大床,旁边缩着一个衣衫半解的女人,正抱着被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嘴里机械地喊着救命。
楚凡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扫了那女人一眼。
只一眼。
那个还在卖力表演的女人,声音戛然而止。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史前巨兽盯上的小白兔,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什么眼神?
漠然,无情,看她就像在看一块死肉。
“闭嘴。”
楚凡开口,嗓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生锈的刀锋。
女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浑身发抖。
楚凡撑起身体,眉头微皱。
这具身体……太废了。
经脉淤堵,肌肉松弛,丹田空虚,甚至连呼吸都透着一股虚浮。
就像一辆外表光鲜、内里早已生锈报废的跑车。
这就是他重生的代价?
京城楚家,那个人人唾弃的废物大少,楚凡。
“砰——!”
一声巨响,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木屑纷飞。
没有闪光灯,没有记者,更没有警察。
如果是那种低级的仙人跳,楚凡或许还会觉得无聊。
但此刻,冲进来的,是六条汉子。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袖口绣着金色的虎头纹。
那是京城地下势力“黑虎堂”的标志。
他们手里没有拿警棍,而是反握着寒光凛凛的短刀,刀槽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这不是捉奸。
这是处决。
“楚凡!你个畜生!竟敢对苏小姐用强!”
为首的壮汉是个光头,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贯穿左脸,煞气逼人。
他手腕一翻,短刀在掌心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狞笑道:
“今天,爷几个就替天行道,废了你这祸害,给苏家一个交代!”
栽赃?
借口而已。
真正的目的,是要他的命,或者,是要废了他,让他成为楚家永远的耻辱。
楚凡坐在床边,赤着的双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的扣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贵族晚宴。
“替天行道?”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悲悯与讥讽。
“就凭你们这几块烂肉?”
“找死!”
刀疤脸大怒,眼中凶光毕露。
在京城,谁不知道楚凡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平日里见到他们这些狠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今天居然敢这么说话?
“上!废了他!留口气就行!”
刀疤脸一声令下,身后两名打手率先扑出。
左右夹击,两把短刀分别刺向楚凡的大腿和肩膀。
狠辣,刁钻,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但胜在全是杀人技,是街头巷尾砍出来的实战经验。
那个缩在床角的女人苏怜,此时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刀锋距离楚凡身体不足三寸的那一刹那。
楚凡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上半身微微后仰,如同风中杨柳,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左边的刀锋。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夹住了右边刺来的刀刃。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持刀的打手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刀像是刺进了花岗岩里,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眸子。
“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