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大结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万靖十三年的冬末,京城落了整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宣政殿内,暖意蒸腾,银霜炭在铜兽香炉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了殿外的严寒。

    孟沅身着繁复厚重的皇后翟衣,端坐于珠帘之后,凤冠上的珠玉随着她垂眸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面前的御案上,正摊着一叠刚由通政司递上来的紧急奏报。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手持笏板,垂首肃立。

    没有人再对龙椅的空悬和珠帘后那道窈窕的身影提出任何异议。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早已习惯了陛下的抱病与静养,以及由皇后娘娘全权代替的听政。

    说实话,相比于那个喜怒无常、动辄杀人,上朝时还非得带着他那两只瞧着就凶神恶煞的豹子和白虎的皇帝,满朝文武其实更喜欢如今垂帘听政的皇后娘娘。

    谢晦在时,朝会的气氛永远是紧绷压抑的,他会半倚在珠帘后的软榻上,枕着白虎毛绒绒的肚皮,用一种玩味而又漫不经心的眼神审视着每一个人,仿佛在挑选下一个该被拖出去喂畜生的倒霉蛋。

    那两只猛兽就趴在他脚边,时不时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露出森白的利齿,好几次都差点儿让站在最前排的几位阁老几欲当场昏厥。

    但皇后娘娘不一样,她从不带那些吓人的畜生上朝,对人总是和颜悦色,说话温声细语。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软弱可欺。

    相反,她在处理政务时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远见卓识,早已让所有人为之折服,她总能在一团乱麻中迅速抓住关键,寥寥数语便直指问题核心,决策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笑语盈盈间便能定下足以影响国运的方针。

    更重要的是,她会体恤臣属。

    入了冬,她特地命御膳房在朝会时为大臣们备下驱寒的菌菇热汤与暖手的小炉,雪下大了,她会适当缩短朝会的时间,并给京官御赐冬炭。

    这份天家难得的温情与体恤,让这些在暴君手下战战兢兢活了多年的老臣们,感激涕零,甘心俯首。

    一场朝会下来,孟沅已觉得有些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宣布退朝后,便在宫人的簇拥下乘着凤辇返回养心殿。

    殿外的宫道上铺了厚厚一层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光映在雪上,白得有些晃眼。

    临近年关,宫里处处挂上了红灯笼,给这银装素裹的世界添了几分喜庆暖意。

    果不其然,一踏进温暖如春的养心殿寝殿,就看见那个本该龙体抱恙的男人,正毫无形象地歪在铺着厚厚白狐裘的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高等数学》,看得津津有味,连她进来了都没察觉。

    孟沅的脚步顿了顿,她示意随她进来拿奏折的春桃退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走到殿外,从廊下的积雪里飞快地团了个结结实实的雪球,然后转身走回殿内。

    她将右手连带着那个雪球,一起藏在背后,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一步步走到床榻边。

    谢晦依然沉浸在函数的世界里,眉头紧锁,似乎在攻克某个难题。

    孟沅瞅准时机,猛地抽出背后的手,一把将那冰冷刺骨的雪球按在了他专注看书时露出的温暖后脖颈上!

    “让你内卷!”她恶狠狠地低语,做完坏事,摸完就跑,转身就往殿外冲。

    “嗷——”一声惨叫响彻寝殿,谢晦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书都飞了出去。

    被那极致的冰冷一激,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口中大喊:“臭沅沅,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雪地里追逐起来。孟沅提着繁琐的裙摆跑得跌跌撞撞,谢晦赤着脚踩在雪里却丝毫不觉得冷,满脑子只想抓住前面那个胆大包天的臭沅沅,把她按在雪里好好报复一顿。

    终于,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一扑,将她整个人扑倒在松软的雪堆里,两人滚作一团,沾了满身的雪沫。

    他挠她痒痒,她就抓雪塞他衣领。

    笑声和喘息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惊得廊檐下的鸟雀扑簌簌飞远了。

    闹了好一会儿,孟沅终于笑得没了力气,瘫在他怀里喘气。

    谢晦将她抱回内殿的床榻上,孟沅问他:“知有什么时辰下学?”

    “要一会儿了。”谢晦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说,“刚刚遣了马禄贵去瞧,那小子因为背不出文章,又被太傅给罚了。”

    “都是你带坏的!”孟沅一听就来气,开始叭叭叭地翻起了旧账,顺带着公报私仇,狠狠地拧了一把谢晦的侧脸,“昨天晚上非要闹着带我们出宫去吃涮肉,回来都几更天了,害得知有没有时间温书!”

    谢晦被拧了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邀功似的辩解道:“我那是奖励自己又学会了一个新的知识点!再说了,你昨天不也吃得很开心么?那家的羊肉,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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