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拍脑袋,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谁。
那个叉烧儿子,谢知有!
于是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宋书愿那头的全息屏随性地补充道:“哎,还有谢知有!他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呢,离不开爹妈的。我知道历史节点不能乱动,但你们未来的科技听起来不是很牛吗,连时空穿梭都整得跟坐高铁似的。啊不对,是比坐高铁都方便,乘高铁还需要到高铁站呢,穿越随时随地都能穿,便利得很。”
说着说着,孟沅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天马行空的本性一下子冒了出来:“你看,我们一家三口,平时在现代和南昭两头跑,反正时空能定格住。如果我们在现代那头,南昭这边有什么历史bug需要紧急修复了,我们再一家人就马上整整齐齐地穿回来,当个临时工。这样不是更符合你们说的人道主义精神?而且你想想,江俞白捅的那个篓子,天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蝴蝶效应,让我一次次跑过来救火,多麻烦。不如从根源上解决,给我们办个时空往返的双程票,我和谢晦,还有谢知有那个小鬼,三个人随时待命,哪里需要修哪里,这效率不比我一个人高多了?”
宋书愿那边显然是被她这番“拖家带口当救火队员”的逻辑给搞愣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有些结巴地回应:“其、其实,沅沅姐,您的这个想法,在我们内部评估的时候,也预测到了。而且说实话,您提出的这个‘家庭协作’方案,确实比单人作业更合理、更稳定。”
“所以呢?领导批了吗?”
“额……这就是难点。”宋书愿的声音透着为难,“几天前我们就把提案交上去了,高层一直在论证。主要问题就出在昭成帝本人。他、他毕竟是皇帝,还是一个……嗯,有精神疾病史的皇帝。”
这话真够委婉的,何止是有病,简直是病入膏肓,孟沅在心里吐槽。
“上级的主要顾虑是,把他放到现代社会,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可控的公共安全事件,而且…….”宋书愿顿了顿,“虽然历史记载谢晦后期算得上勤政,但他登基早期,造的孽确实太多,以杀人为乐……杀的无辜之人也多,史学界和伦理委员会对他的争议性极大。高层目前还在商量,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您还请稍安勿躁。”
听到“杀了很多人”、“以杀人为乐”这些词,孟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一股浓重的羞愧和愧疚感涌了上来,就好像那些人,是她亲手杀的一样。
她知道是他,可她也知道她爱他。这种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沅沅姐,您别往心里去。”宋书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历史上很多开国皇帝都是这样,手上没沾过血的几乎没有。您看汉高祖刘邦,汉武帝刘彻,明太祖朱元璋,哪个不是狠角色?昭成帝他、他只是其中的一个。”
孟沅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只是勉强地牵了牵嘴角,没再说什么。
她跟宋书愿又扯了一会儿皮,结束了这场信息量巨大的通话后,寝殿里又恢复了死寂。
孟沅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金色的、幽静的眼瞳。
是芝麻。
这头被她和谢晦养了快十年的黑豹,正一动不动地蹲在床边,脑袋微微歪着,那双通透的眼睛里,似乎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无措。
它身边,汤圆儿那巨大的白色身躯蜷缩着,发出一阵阵均匀的呼噜声,葡萄则睡得更沉,黑色的毛皮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芝麻是醒了吗,还是刚才听到了自己语气的变化,以为她要走了?
孟沅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哎呀,我的小芝麻…….”她立刻压低了声音,换上了哄小孩的夹子音,凑到芝麻面前,用手指轻轻挠着它厚实的下巴,“看把你们吓的,妈妈不走,哪里都不去,就是跟人吵了一架,声音大了点。”
芝麻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孟沅又挨个摸了摸汤圆儿和葡萄,用最温柔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安抚着,说自己不会再丢下它们,会永远陪着它们,过了好一会儿,这几只成了精的猛兽才像是彻底放下心来,重新耷拉下眼皮,回归了梦乡。
芝麻要十岁了,从一个小奶豹,被她和谢晦宠成了如今威风凛凛的“老宝贝”,甚至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孟沅忽然意识到,她一直视若珍宝的小豹子早就已经长大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回来前,在历史书上看到关于昭成帝谢晦的荒谬记载——“帝性乖张,每出行,必有猛兽随行,上朝亦如是。”
当时她还觉得这个皇帝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荒唐得可笑。
没想到,现在她自己也成了这荒谬的一部分。
孟沅忍不住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床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