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天地一逆旅(8)
    闻言,孟沅的心可谓是凉透了半截。

    她半天都说不出话,最后也只是无意识地喃喃反问了一句:“……..他还打算去死?”

    他打算怎么死?!

    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唇齿间的一缕叹息,但谢晦显然是听见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猛然一紧,孟沅感觉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否认,或许是像往常一样耍赖。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发间,呼吸滚烫。

    系统似乎懒得再给她做出任何解释了。

    【体验式数据传输启动……..】

    【正在载入历史修正前的存档点:B-736。】

    几乎是指令响起的同时,孟沅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周围的一切景象开始扭曲、拉长,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浓稠的黑暗与斑驳的月光混杂在一起,旋转着将她吞没。

    谢晦的怀抱迅速冷却、消散。

    孟沅想尖叫,想抓住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挣扎着,最终也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冷空气。

    再眨眼时,一切已经天翻地覆。

    她正站在养心殿外。

    时间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凛冽的冬日,四周的宫灯明明灭灭,光线幽微。

    这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雪,庭院的地面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白,光秃秃的树枝丫上挂着剔透的雪霜,在蓝调的夜色下泛着鬼魅般的光。

    太冷了。

    冷得刺骨,也太冷清了。

    这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平日里那些卑躬屈膝的宫人、噤若寒蝉的太监,全都消失了。

    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铁锈般的、甜腥的气味。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孟沅还愣在原地,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一个穿着玄色盔甲、身形挺拔的少年独自一人,正提着一把剑,一步步走来。

    那把剑的剑尖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尚未化开的薄雪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刺目的、鲜红的梅花。

    有那么一瞬间,孟沅几乎将那个少年错认成了谢晦。

    身形、轮廓,甚至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都像得惊人。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是他。

    这个少年,眉眼间的少年意气太盛,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谢晦的情绪,总是被他藏得很深,藏在那双无谓的眼睛底下。

    那个少年就这么径直地、面无表情地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孟沅打了个激灵,彻底明白过来。

    她这是被系统投放到了一个全息影像里,一段属于过去、属于那条被江俞白扭曲了的时间线记录里。

    在这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一个旁观者。

    看着少年,也就是未来的昭惠帝谢知有,推开了养心殿沉重的殿门,她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跟了进去。

    殿内很暖和,地龙烧得旺,角落的熏炉里焚着宁神的檀香。

    然后,她看见了谢晦。

    他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玄色寝衣,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地上的厚毯上,一只通体乌黑的成年大豹子懒洋洋地趴着。

    只是,眼前这个谢晦,比现在的还要年长一些,脸上的倦怠之气像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再也挥之不去。

    他抬眼看了一眼闯进来的谢知有,那眼神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随即又懒散地低下了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一个东西。

    孟沅的心重重一跳。

    她认出来了,那是她曾经丢给他的、那个绣着歪扭兔子的香囊。

    在这个时间线里,它没有被孟知毁掉,反而被他保存得很好,边角都有些磨损起毛了,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结果。

    这个谢晦,眉眼轮廓更深邃了些,添了岁月的痕迹,他三十多岁了,但与儿子谢知有同处一室,竟仍像是兄弟。

    “太慢了。”谢晦懒懒地说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情绪。

    见谢知有进来,那只黑豹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孟沅认出来,这不是芝麻,芝麻的体型要更大一些。

    这是芝麻的孩子——葡萄。

    谢晦见葡萄低吼,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手从榻边的小几上拈起一块儿蟹粉酥,轻轻掷向葡萄的头:“别吵。”

    葡萄委屈地“呜咽”一声,硕大的身躯居然真的退到了一边,伏了下去。

    谢知有举起了手中的剑,直指软榻上的男人。

    他脸上的戾气,倒是和年轻时的谢晦如出一辙。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问,声音因为仇恨亦或是别的什么而绷得很紧。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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