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睛睁得溜圆,平日里那个能把朝堂大臣驳得哑口无言的伶牙俐齿,此刻全线罢工。
“怎、怎么……”她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讷,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小女儿情态, “……怎么突然这么、这么肉麻啊?”
她孟沅,也算是活了两辈子,虽然顶着个没羞没臊的壳子,骨子里其实是个纯情派。
以前在长夜里,为了在这个疯子手下求生,她没少没皮没脸地抱着他的腰撒手,嘴里抹了蜜似的喊着“陛下真好”、“最喜欢陛下了”。
那时候的谢晦什么样?
那家伙总是一副高岭之花不可攀的模样,垂着眼帘,冷冷淡淡地受着,偶尔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都算是给她面子了。
可现在呢?
这世道变了。
攻守之势异也。
谢晦看着她这副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涟漪一样层层荡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捞入怀中,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演练过千百遍,直接将她那些象征性的、微弱的推拒化解于无形,稳稳当当地将那个炸毛的小团子按进了怀里。
“冷不冷?”他问得自然。
不等孟沅回答,谢晦的一只手已经探入了一旁的轿箱,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金灿灿、带着精致掐丝珐琅花纹的小手炉,这手炉是他特意命人备着的。
然后谢晦不由分说地把它塞进了孟沅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里。
“哪有冷啊。”孟沅手里骤然捧着个烫呼呼的东西,哭笑不得,一边象征性地往回推,一边在他怀里扭得像条蚯蚓,“阿晦,现在是三月,都快夏天了!外面那柳树芽都快变成柳树叶了!谁家好人在这种天气捂手炉啊?”
“沅沅,听话。”谢晦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你身子虚,手都是凉的,还说不冷。”
在他久远得如同上辈子的记忆里,她永远是那个在风里摇摇欲坠的病秧子,手脚哪怕到了夏天也是冰凉的。
七年的时光隔阂,让他的某些认知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她最脆弱的那一刻。
他恨不得把全天下的暖气都塞给她,生怕漏了一丝风,就把她这失而复得的宝贝给吹化了。
孟沅看着他那副认真得近乎执拗的表情,推拒的手劲儿渐渐松了。
她看着那个被塞得严严实实的小手炉,上面还残留着他手上的热度,以及那一丝丝好闻的沉水香,心里那股子吐槽的气泡儿没来得及升腾起来,就被另一股暖流给冲散了。
“好吧,好吧……”她嘟囔着,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隐秘的纵容,最终乖乖地把手炉收了回来,揣进自己怀里。
那股热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心窝子。
她窝在他怀里,有些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些少儿不宜的方向奔腾而去。
这几天他也太反常了,还说爱她……
这也太没羞没臊了!
莫非是那事儿做多了?
孟沅的脸颊在热乎乎的手炉和谢晦的双重夹击下,愈发红艳。
也不怪她想入非非,实在是这次重逢之后,两人就像是两根干了七年的干柴,只要稍微凑近一点,稍微哪怕只是眼神碰一下,那股子火星子就噼里啪啦地乱溅。
以前也没少做啊。
当初为了给他那糟糕透顶的失眠症治病,再加上某人刚开荤那种食髓知味的劲儿,他们几乎是把养心殿那张结实的龙榻都摇得快散架了。
两人都是色中饿鬼,馋对方的身子馋得直白又坦荡,下贱得很,也快活得很。
怎么那时候都没见他学会这么多肉麻的情话?
难道真是因为年纪渐长,反倒是迎来了迟到的青春期或者是某种特殊时期的情感爆发?
谢晦像是头顶长了眼睛,又或者是孟沅此刻脑门上那两个大写的“肉麻”太过于招摇。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不安分的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脑袋,突然眨了眨眼。
然后,谢晦那双向来阴郁深沉的眼睛里,这一刻竟然透出一股极少见的无辜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沅沅,想什么呢?”他挑眉,“表情怎么这么丰富?”
孟沅一惊,刚想矢口否认。
谢晦却跟看出来什么似的,忽然凑近她的耳边,用一种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般,故弄玄虚:“如果沅沅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开窍了……..”
他顿了顿,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那是因为我全都看到了啊。”
孟沅:“?”
她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问号。
啥?
他看到啥了?
看到啥也不至于把他刺激成语言大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