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怀里的少女,轻轻晃了晃,又对着满朝文武公开宣告:“再者,朕与未来皇后……”
谢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半晌,他才故作苦恼道:“……嗯,甚是亲昵,可谓一刻也分不开。让她离开朕的视线片刻,朕都会心烦意乱,处理不好政事。所以为了我大昭的江山,只能委屈诸位爱卿,习惯习惯了。”
这番无赖至极的话,让孟沅脑壳阵痛。
谁他爹的跟他一刻也分不开!
他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疯子!
昨天还没完没了地欺负她,不让她睡觉……
然而,其他人怕死,可周御史并不怕。
他既然站出来,就是已经决定要和谢晦死磕到底。
“陛下,此言差矣!皇后乃六宫之主,母仪天下,更应恪守妇德,岂能与男子抛头露面,同坐朝堂!此乃乱政,请陛下三思!”周御史又叩了个响头,老泪纵横,声泪俱下。
谢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着孟沅的手,却在她柔软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轮到你了。
孟沅心里一凛。
“拖出去,”谢晦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砍了,其家人一概流放为奴!”
楚怀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便立刻上前,毫不费力地架起那个还在高呼“陛下三思”的周御史。
眼看一场血光之灾就要在眼前上演。
孟沅知道,该她登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猛地从谢晦怀里挣脱出来。
然后,她以一个摇摇欲坠的姿态,“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谢晦面前。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这个动作让谢晦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差点儿下意识地就要站起去扶。
膝盖不疼么?真是个笨蛋。
“陛下!”孟沅开口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哭腔,听起来煞是惹人怜惜,“陛下息怒!”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我见犹怜。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也是一心为国,才会直言进谏,他、他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是为陛下和大昭的千秋万代着想啊!”
她一边哭,一边膝行了几步,伸手去拉谢晦的袍角,苦苦哀求。
孟沅本就有弱柳扶风之姿,眼下一哭,更是破碎感十足,病如西子胜三分。
“自古忠言逆耳,良药苦口。陛下身边正是需要这样不畏陛下的权势、敢于说真话的忠臣啊,若是为了一时之气,便斩杀忠良,岂不是、岂不是要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真的是在为周御史叫屈,把一个深明大义但又无力回天的未来国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大人十年寒窗,一朝金榜题名,为的不就是能为君分忧,为国效力吗?”
“就算、就算周大人言辞有些激烈,那也是心中有社稷,眼中有君父啊!”
“求陛下、求陛下看在沅沅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她说完,便伏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宣政殿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尤其是谢晦。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孟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演得真好,要不是她屁股上被他掐出来的那块红印估计还在,他怕是差点儿也就信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谢晦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影,没有立刻说话。
他享受着这种由他亲手制造的、极致的戏剧张力。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能在这朝堂之上,左右他谢晦决定的人,只有一个。
过了许久,就在那个被拖拽的周御史已经心如死灰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尊口。
“唉……”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罢了。”
他俯下身,亲手将跪在地上的孟沅搀扶起来,重新揽入怀中,还体贴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皇后都为你求情了,可见你真是个忠臣。”他对那个死里逃生的周御史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既然皇后心善,那朕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又冷了下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去领二十廷杖,禁足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