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杨过躺在寒玉床上，毫无睡意。他体内真气异常活跃，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在四肢百骸中疯狂乱窜，急需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索性起来练功！”

    杨过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翻身下床，披上外衣，独自来到了古墓外的一处幽静密林之中。

    他今夜要练的，是王重阳当年留在古墓石壁上的绝学——《一阳指》。

    此门指法专破天下阴毒，纯阳至刚。按石壁上的记载，一阳指共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杨过天资聪颖，加上内力深厚，经过这段时日的苦修，已经将这门指法练到了第八品的巅峰，距离第七品仅有一线之隔。

    “第七品的境界，要求指力凝而不散，能透木裂石。我倒要看看，今夜能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杨过定了定神，丹田内的真气被迅速调动起来。

    “看招！”

    他低喝一声，右手食指猛地探出，凌空点向三丈外的一株百年古树。

    “嗤——”

    指力破空，发出一声锐鸣，击在粗壮的树干上。然而，树干上只留下了一个寸许深的坑洞，木屑飞溅，却未能贯穿。

    “劲力太散，入木不深。”

    杨过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的手指，迅速复盘刚才那一招的得失。

    第八品的一阳指，虽然声势浩大、势大力沉，但真气在触碰目标的瞬间便溃散了大半，力量太过分散。若是在实战中遇到内力高深的绝顶高手，对方只需以柔劲化解，自己这一指便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透入敌人的经脉。

    “再来！”

    杨过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出来。他这人，越是遇到难关，越是要将其踏平。

    他调整呼吸，脚踩天罡北斗步法，身形在林间穿梭，犹如鬼魅。

    出指！被树干坚韧的纹理卸去力道。

    再出指！力道依旧不足以洞穿。

    调整经脉运转的角度，再次出指，依旧只留下浅坑。

    一次次枯燥而艰苦的演练中，杨过不断体会着真气在指尖吞吐的规律。明明身怀绝世内力，却像是被堵在了一个狭小的瓶颈口，怎么也无法爆发出真正的威力。

    手指因为频繁调动极阳真气而感到一阵阵酸软胀痛，甚至经脉中传来火烧火燎的滞涩感。

    每一次出招，都需要调动全身的精气神。

    每一次受挫，都需要重新积蓄力量。

    “一阳指讲究纯阳至刚，不能单靠蛮力将真气砸出去，得找准收放的节奏。”

    杨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琢磨。他开始尝试改变策略，不再一味地猛攻，而是放缓出手的速度，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真气的压缩与流转上。

    渐渐地，他摸到了一些门道。

    “就是现在！”

    杨过福至心灵，捕捉到了那个千载难逢的契机。他体内的九阴真经内力疯狂运转，尽数转化为纯阳之气，经由奇经八脉，层层推进，最终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手食指的指尖。

    浑身所有的内力，全都压缩在这一指之上！

    压力大到了极致，但也强到了极致。

    “破！”

    杨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指不再有任何犹豫。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纯阳至刚的烈火，狠狠点向前方那块足有一人高、坚硬如铁的巨大青石。

    “轰！”

    指尖气劲触碰青石的刹那，杨过只觉那股阻碍了自己多日的滞涩感瞬间崩塌。

    转而涌上来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

    纯阳指力如利剑出鞘，一泻千里，毫无保留地激射而出。那块坚不可摧的巨大青石，竟被这股凌厉无匹的指力直接洞穿，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光滑平整的贯穿孔洞。随后，残余的真气在青石内部爆发，整块巨石“砰”的一声，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

    看着眼前的战果，杨过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汗水。

    累。

    真他娘的累。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这股子疲倦感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透木裂石，指力贯通……第七品，总算是练成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一夜的高强度修习，让他的体力与真气都消耗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酸软，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劲。

    “今天练得够本了。”杨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拖着沉重却轻快的步伐，转身向古墓的入口走去，“回去好好补个觉，这寒玉床现在躺着，估计比神仙还要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