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即便我吴家……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姐的兄长与麾下,合该受罚。那不知……” 他顿了顿,指向陈皮汇报中已然“退出”的齐家、李家,最后目光落在霍仙姑身上,“……那齐家、李家,乃至霍家,又是如何得罪了小姐?莫非也要一并‘清理’干净吗?九门传承不易,小姐难道真要斩尽杀绝?!”
他这话,既是垂死挣扎的质问,也是试图拉拢霍仙姑,更是隐隐点出张清冉行事酷烈、不留余地,想占据一丝道德上的微弱高地。
张清冉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她没有立刻回答吴二柏,反而将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脸色惨白、坐立不安的霍仙姑。
那目光平静,却让霍仙姑如坐针毡,浑身寒毛倒竖。
“霍仙姑,”张清冉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霍仙姑心头猛地一跳,“是吧?”
霍仙姑连忙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忐忑与恭敬:“是……小姐有何吩咐?”
张清冉看着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闲聊般的随意,却又字字如刀:
“老一辈犯了事儿,让这些做子嗣、做后辈的来还债,是不是……也挺公平的?”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询问霍仙姑的意见,甚至还用了一个略显亲近却更显居高临下的称呼:
“你说是吧,小仙姑?”
“小仙姑”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刺,扎进霍仙姑的心脏!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熟稔,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将她视为晚辈乃至蝼蚁的轻慢!
霍仙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攫住了她。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声音干涩,带着十足的谦卑和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实在不太明白,霍家……何时得罪过小姐?”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吴家是因为算计了张清佑和黑瞎子,那霍家呢?霍家这些年来,谨小慎微,别说主动招惹,就连张清冉的名号都讳莫如深啊!
张清冉看着她那副努力回忆、却又一片空白的惶恐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她的“健忘”。
“看来,还真是年纪大了,不记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姓张。”
她强调了这个姓氏。
“张家的张。”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霍仙姑瞬间瞪大的眼睛:
“而你们当年,在四姑娘山,千方百计想要进去的那个地方,张家古楼。”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仿佛要将这些字眼刻进对方的灵魂里:
“那是我张家,历代先辈的埋骨之地。”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诘问,吐了出来:
“你们这些人,当年都想着要去刨我家的祖坟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
“现在,还想着能若无其事,全身而退吗?”
“轰——!”
霍仙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又急速退去,留下彻骨的冰凉!
四姑娘山!张家古楼!
这段被她刻意深埋、几乎要随着岁月一同遗忘的隐秘往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血淋淋地撕开!
是了!当年!由张大佛爷张祁山牵头,九门精锐尽出,目标直指四姑娘山深处的张家古楼!那里面埋藏着张家历代先人,更传说有无尽秘密与宝藏!他们……他们当年,可不就是打着“考古”、“探险”的名义,实则是要去盗掘张家祖坟吗?!
虽然那次行动最终因各种原因未能真正深入核心,但意图是确凿无疑的!而且,参与的家族中,霍家……赫然在列!
刨人祖坟!这在任何时代、任何江湖规矩里,都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更何况,刨的是张清冉这位张家“祭司”家的祖坟!
霍仙姑的脸色惨白得如同金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巨大的恐惧和理亏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清冉一回来,就要对九门动手!这不仅仅是针对吴家,这是在清算旧账!清算几十年前,九门对张家犯下的、几乎等同于掘坟鞭尸般的深仇大恨!
吴二柏在一旁,也是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四姑娘山之事,他虽未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