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一角,陈雯锦躺在血泊和沙砾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胸腹处明显凹陷,嘴角和身下仍在缓缓渗出暗色的、带着异味的血液。更诡异的是,随着生命力的流逝和神智的彻底涣散,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潮湿与腐朽的气味急剧加重,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青灰色斑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伸长,指甲隐隐泛起怪异的色泽。禁婆化的进程,在重伤濒死的刺激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没有人敢靠近她。连吴斜都被潘子死死拦住,只能红着眼睛,远远看着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和可怖的身影,在死亡与异变的边缘痛苦挣扎。
就在这死寂压抑的时刻,一阵轻快得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口哨声,由远及近。
黑瞎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从核心区域方向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步伐悠闲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他径直走到了离陈雯锦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那团奄奄一息的“东西”。
火光映在他墨镜片上,反射出跳跃的光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他看着陈雯锦那副惨状,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略带讽刺的场景。
“啧啧,”黑瞎子咂了咂嘴,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真是会挑人啊陈大小姐。”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替对方惋惜,“你说你,哪怕当时脑子一热,冲着我来呢?或者实在不行,冲着小花儿去呢?虽然结果可能也差不多,但好歹……过程可能没那么干脆利落,说不定还能多喘两口气,讲讲遗言什么的。”
他踢了踢脚边一块小石子,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惨白、眼神惊惧的解联环一行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偏偏挑中了张显宗……啧,你们是不是觉得,那哥们儿看着白白净净、不声不响,像个好捏的软柿子?”
黑瞎子嗤笑一声,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八卦:“人家当年在民国那会儿,那可是实打实能拉起一支队伍、占山为王当军阀的主儿!乱世里能混成军阀的,有几个是善茬?手上沾的血,怕是比你们见过的粽子都多。后来跟了岳绮罗那祖宗,进了张家门墙,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就算没学全张家的本事,捏死个把你们这样的……”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濒死的陈雯锦和面如土色的众人,“……那不跟玩儿似的?真当人家是跟在女人屁股后面吃软饭的小白脸啊?眼光这么差,难怪混成这样。”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戳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是关于张显宗身份的揭露,让众人心底寒气直冒。军阀!手上沾血比粽子还多!这跟他们之前“文弱跟班”的印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陈雯锦、眼神挣扎痛苦的解联环,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看向黑瞎子,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急切:“黑瞎子!她……她毕竟是陈皮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陈皮那边……”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黑瞎子陡然爆发出的、更加响亮和充满讥讽的大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哈!”黑瞎子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甚至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陈皮的女儿?!哎哟喂,我的吴三爷!您这‘三爷’当得,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还是说,被骗了这么多年,自己都信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透过墨镜,变得冰冷而锐利,直直刺向解联环,也扫过一脸茫然的吴斜、王胖子等人。
“扯着陈皮的虎皮,招摇撞骗了这么多年,”黑瞎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陈皮有女儿?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他可从来没提过这茬!怎么,是他陈皮觉得我黑瞎子不配知道他有个‘宝贝闺女’,还是说……这‘闺女’根本就是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硬贴上来的?”
这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王胖子第一个失声叫出来,“她……她不是陈皮的女儿?那她是谁?!”
吴斜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模样可怖的陈雯锦,又看向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的“三叔”。
解联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混合了震惊、被愚弄的愤怒、以及计划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他一直以为陈雯锦的身份是他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是连接过去、推动吴斜的关键人物之一!可现在,黑瞎子却告诉他,这根本是个骗局?一个顶着陈皮名头、来历不明的女人?
黑瞎子欣赏着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尤其是解联环那副如同吞了苍蝇般的模样,心情似乎更愉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