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保护他不再受伤害,二也是……不想让敌人知道他还活着,再起歹心。” 张祁山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痛惜”,这倒有几分真实。
“如今,经过这么多年调养,他的身体总算有了起色,记忆……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还虚弱,需要长期将息,但至少……可以见见故人了。” 他看向几位老部下,眼中带着恳切与不易察觉的警告,“鈤山能活下来,是老天爷开眼,也是我张祁山……欠他的。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张府最尊贵的客人,是我的……兄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故事漏洞百出:为何二十年音讯全无?为何不早接回?伤势再重,何至于调养二十年?记忆为何偏偏现在恢复?……任何一个稍有逻辑的人都能提出质疑。
但在场的老部下,看着张祁山骤然苍老的容颜、眼中深切的痛苦,再看向被小心翼翼搀扶出来、虽然虚弱但容貌依稀可辨、眼神茫然的张鈤山,许多疑问便哽在了喉间。他们中有人当年与张鈤山并肩作战,情谊匪浅,见到故人“死而复生”,激动与唏嘘压过了疑虑。更重要的是,张祁山的态度已表明,这就是“定论”,不容置疑。质疑张鈤山的身份,就是质疑张祁山本人。
于是,在张祁山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刻意营造的悲情氛围下,这个经不起推敲的“重伤被救、秘密调养二十年”的故事,被有限地传播开来,成为了张鈤山重新“现身”的官方解释。
张鈤山本人,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反应。他被换上体面的衣衫,搬入了张府一处清幽独立的院落,有专人照料。他像一尊精致的瓷器,任由张祁山摆布,对外界的探询、故旧的问候,均以沉默或极简短的回应应对,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庭院里的花草,眼神空茫,仿佛灵魂仍被困在那间惨白的实验室,或是更遥远的、与佛爷并肩而战的模糊岁月里。
张祁山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是第一步。鈤山的“复活”必然会引起波澜,九门中不乏精明之辈,这个借口撑不了多久。而他与张清冉之间那笔血债,也远未了结。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给鈤山一个身份,一个可以立足的、哪怕摇摇欲坠的起点。
看着鈤山空洞的眼神,抚着自己新生的白发,张祁山心中一片苍凉。新生伴随着旧影,救赎之路始于一个谎言,而前途,依旧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