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吴老狗的肩膀,语气带着同情与无奈:“为今之计,若你舍不得这些狗,又离不开长沙,恐怕……真得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张小姐所说的那两样‘宝物’之上了。那等神物,蕴含的天地正气至纯至刚,或许能暂时在这污浊的‘大势’中,为你这狗场撑开一小片‘净土’,隔绝那无孔不入的阴秽侵蚀。除此之外……”他长长叹了口气,“恕我直言,怕是再无他法。你便是再搬十次狗场,只要不离开长沙这个大漩涡,结果……只怕也是一样。”
齐铁嘴的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吴老狗心中仅存的侥幸。搬离无用,寻常手段无效,唯一的生路,竟然真的系于那两件虚无缥缈、可能根本不存于世的“神物”之上。
送走齐铁嘴后,吴老狗独自站在初升的朝阳下,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看着新狗场里那些因为又失去同伴而更加惊惶瑟缩的爱犬,看着它们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同样绝望无助的脸,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难道他吴老狗半生精明,驯狗无数,躲过地下无数明枪暗箭,最终却要败在这看不见、摸不着、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的“势”和“气”上?败在需要寻找两件传说之物的荒谬任务上?
他发疯般地加大了寻找的力度和悬赏,几乎是不计成本。然而,数日过去,除了更多虚假的线索和趁机浑水摸鱼之徒,关于“万年阴沉木”和“纯阳古玉”的确切消息,依旧如同镜花水月,杳无踪迹。
希望,在持续不断的死亡和一次次的失望中,被一点点磨蚀殆尽。吴老狗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中央,越挣扎,网收得越紧,而网的那一端,连接着济世堂幽静的院落,和那位给出了唯一生路、却又似乎遥不可及的张小姐。
长沙城的秋意,一日深过一日。吴老狗的狗场,生机也一日凋零过一日。寻找神物的渺茫希望,与日益迫近的灭顶之灾,像两把钝刀,日夜切割着他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他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爱犬们不断坠落的尸骸,前方是迷雾笼罩、不知通往何处的唯一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