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过河拆桥
极:“陈皮,你何必如此……”

    “我何必如此?”陈皮转头看他,眼神冰冷刺骨,“二月红,当初是你亲口划清的界限。如今,让她来唱这出戏的,不也是你吗?”

    二月红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厅里死一般寂静,气氛僵到了极点。

    张清冉一直安静坐着,此刻才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触桌面的细微声响,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她没看红夫人,只淡淡唤了声:“瞎子。”

    “哎,在呢,小老板。”黑瞎子嬉皮笑脸地应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成了全场的焦点。

    “红夫人这话里话外,弯弯绕绕太多。”张清冉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懒得听。你给各位当家的,掰扯掰扯清楚,免得有人真以为,我们济世堂的人,是能随便让人用旧情拿捏的。”

    “得令!”黑瞎子咧嘴一笑,转向红夫人,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红夫人,您今儿这出‘慈母心肠’,瞎子我听了,都差点感动。可仔细一琢磨,味儿不对啊。”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这一嘛,您口口声声说张小姐不是‘自家人’,让陈皮有难处找您。这不明摆着说我们小老板是外人,照顾不好陈皮,还得您这‘自家人’操心?您这第一招,是踩着我们小老板的脸,立您自己的‘师娘’牌坊呢。治病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家人’不能麻烦‘外人’?”

    接着是第二根手指:

    “这二嘛,当初陈皮是作为诊金酬谢,名正言顺划到济世堂的。九门当家可都算是见证。如今您病体痊愈,转头就来认亲,这算盘响的,北平城那头都能听见了。合着好处您全占,人情您全收,我们小老板忙前忙后,倒成了给你们红家暂时保管物件儿的了?这手过河拆桥,玩儿得挺溜。”

    然后是第三根手指,黑瞎子的语气冷了几分:

    “这三嘛,最要命。”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当家们,“红夫人,您撺掇着陈皮念旧情,想着回红家。可您想过没有,陈皮如今一身本事,长进这么大,是谁教的?就算我们小老板宽宏大量,真放他走——您觉得,一个得了济世堂真传、却又背弃济世堂的人,能活着走出长沙城几天?还是您觉得,我们小老板是泥菩萨,没点脾气?”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一些还没想到这层的当家们骤然清醒,看向红夫人的目光更加不赞同。这不是认亲,这是催命!

    他摇摇头,语气满是讥诮:

    “您这哪是疼他,是把他往鬼门关里推。还‘师娘’呢,仇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接着是第四根手指:

    “哦,还有件事挺有意思。咱九门里,女眷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解夫人温婉持重,李夫人爽利大方,霍家更是女中豪杰辈出……可我怎么瞧着,自打红夫人您病愈后,这满堂的女眷,没哪位跟您走得特别近呢?就连说句体己话的都没有。您这满腔的‘慈爱’和‘关心’,怎么全冲着我们济世堂一个大小伙子来了?除了想从他身上找回点对红家的好处,瞎子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理由。这人缘啊,有时候还真能说明点问题。”

    黑瞎子这番话,条分缕析,剥皮见骨,尤其是点出“背主即死”的江湖规矩,将红夫人那点温婉表象下的致命算计,晾晒在了所有人面前。

    厅内落针可闻,不少人脸色变幻,尤其是几位当家夫人,闻言神色都微妙起来,下意识地与红夫人拉开了些许无形的距离。而几位当家人,看向陈皮的目光也多了些复杂,这小子,刚才那番表现,恐怕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越发心寒愤怒吧?

    红夫人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二月红扶着,泪水涟涟,却再难激起半分同情,反而让人想起“鳄鱼的眼泪”一词。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用指尖绕着红线的岳绮罗,忽然幽幽开口,声音清脆却冰凉:“要我说呀,这世上最没趣的,就是拿旧情当绳索的人。绳子旧了,不结实,用力一扯,断得难看,还容易伤着自己。”她抬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红夫人,“夫人,您说是不是?更何况,这绳子一头,还拴着刀呢。”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补充,让红夫人猛地一颤。

    红夫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张清冉此刻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面无人色的红夫人,仿佛刚才那些诛心之言都与她无关。她只淡淡对陈皮道:“陈皮,回来坐下。为些不值得的旧事旧人,动气伤身,不值当。”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也彻底为这场风波定了性——红夫人,是“不值得”的旧人。

    她又看向二月红,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尊夫人大病初愈,情绪不宜过于激动,还是及早送回去静养为宜。有些心思,动多了,于病体无益。”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最后通牒,也是划清界限。

    说罢,她不再看那边,自顾自执起筷子,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不过是席间一缕微不足道的杂音。

    陈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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