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殷砚。
徐音拢了拢垂落下的耳发,轻轻“嗯”了一声,而后问:“怎么了,殷医生?”
怎么了?
听到徐音问这句怎么了,殷砚就憋了一肚子火。
“徐音,我记得那天跟你说得很清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生育了,你知道吗?”
男人的语速又快又急,尽管他已经十分克制,却还是掩不住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徐音望着面前洁白的墙体,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下来。
“你的身体本来免疫功能就低下,孕期免疫系统会进一步抑制以避免排斥胎儿,双重作用下,母体更容易发生严重感染,还可能诱发败血症等并发症,所以你不要抱有任何可能将它生下来的幻想!能尽早打掉就尽早打掉吧,不然它会拖垮你的!”
男人语气焦灼地在电话另一头说着。
徐音则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白墙,她的手仍放置在小腹处,明明前一刻还处于孩子健康,胎心稳定的幸福中,现在,所有的希望便再次被全部击碎。
“……我知道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徐音轻轻吐四个字,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听到她这般语气,殷砚心里也有些难受,他软下语气,温声解释道:“抱歉,我刚刚的态度过于激动了——”
“没关系,您也是为了我好。”
殷砚话说到一半,徐音便缓缓开口打断道:“我现在就上15楼来,稍等。”
“……好。”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女人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脸色发白的徐音,殷砚站起了身,眼底满是担忧之色:“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因为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下来……”
“嗯,知道了。”
徐音坐在了办公桌对面,她低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少言寡语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殷医生,那我还有多长的考虑时间呢?”
知道肚子里的宝宝留不下来了,可她还是尽可能地想和它多待一段时间。
她不愿意像曾经那样,刚知道它的存在,就立即失去它。
殷砚沉默一瞬,沉声道:“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吧。”
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还算不错,可以勉强支撑她近半个月不用化疗,不过——
“我重新给你开一些药,你回去好好想想,暂时可以不用来医院化疗,按时吃药就好。”
“嗯,谢谢。”
接过药方,没再多耽搁,她起身就往外走。
正巧这时,办公室敞开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殷医生?”
吴书陌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张望。
不过一眼,她就看到了正朝办公室门口走来的徐音,她低垂着眼眸,手里拿着药方,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并没注意到她。
吴书陌早前在商场见过徐音,如果仅仅只是那一面的话,其实她不会再这么短的时间里一眼认出她,之所以这么快就认出来,完全是因为殷砚手机的锁屏。
没错,殷砚手机的锁屏是他和徐音在香格里拉的结婚照。
那是一张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甜美笑容的定格照,吴书陌曾偷偷打量过这张照片很多次,她看着照片上的贺瑾昭,感觉是那样的陌生。
因为,在她面前,贺瑾昭似乎从没有像照片里那般开怀笑过。
吴书陌心里有些酸涩,看着一步步朝门口走近的徐音,她竟像是一个小偷般窘迫又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她身体紧贴在门边,侧出身子为她让路。
徐音心里全想着肚子里宝宝的事情,并未注意到门边人是谁,只是余光打量到她侧了侧身子,为自己让路,所以她礼貌又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谢。”
“……嗯,没事,没事没事……”
吴书陌局促仓皇的摆摆手,这几秒的空档,徐音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殷砚原本只是看着徐音离开的身影,可在这过程中却无意注意到了门口女孩见到徐音后的细微反应,他皱了皱眉,望向两人的背影间,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丝疑惑。
“你认识她吗?”
等待徐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后,殷砚才看向站在门口,久久还未回神过来的女孩,冷声质问道。
被突然出现的冰冷男声打断了思绪,吴书陌回过神来,眼神茫然地看向里间的殷砚,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却仍旧疯狂摆手道:“不,不,不认识……”
显然,她这个应激反应,更加重了殷砚对她的怀疑。
可他却没再多问,而是话题一转,问到了她父亲的病情上:“怎么样,去检验科做血常规检查了吗?”
“嗯嗯,做了做了,这是报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