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做完化疗,普遍需要在床上躺一躺再慢慢起身,可今天她跟被夺舍了一样,护士还没摘掉仪器,她便起身下床,准备穿鞋往外走。
仪器还贴附在她腰部,她这样一走很容易拉扯到创口,还好殷砚眼疾手快,先一步过去将人一把拦下。
“小心一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音这才缓过神来,神色茫然地抬头看向眼前人。
“殷医生……”
只是这么轻轻喊了一声,她的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滑落眼眶,无声地掉落进了衣襟里。
“你……”
原本还想说她几句的殷砚,在看到徐音落泪那刻,瞬间愣住了。
“你,你哭什么?”
他不是还没说她吗?
殷砚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周围收拾设备的护士们却相视一笑,快速收拾好东西,默默退了出去。
徐音也不说话,就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一脸悲切地望着她。
她的眼泪还在掉,豆大的泪珠不断划过脸颊,也染红了眼眶。
殷砚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他也是第一次见女孩哭,只得用略显局促僵硬的声音,一板一正道:“你别哭了,你振作一点,我,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了,你,你好好的,别哭……”
可他话音刚落,徐音一下哭得更难过了。
原来他一直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对她很凶吗?
她还以为他神经粗大,不知道呢。
但其实她哭不关殷医生什么事情的,徐音一边擦泪,一边落泪,但她心里就是难过,控制不住的难过。
情绪是一下堆积上来的,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忍受看到贺瑾昭与任何女人在一起的消息,但在今早看到贺瑾昭陪女孩去医院的新闻,联想到他昨晚没回家,可能是陪那个女孩去产检。
想到贺瑾昭和别人有了孩子。
孩子……
这个如尖刺一样堵在徐音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一想到这,她便觉得心好痛,痛到难以呼吸那种,明明不想哭的,可在殷砚让她小心一点,在看到他看向她担心的眼神时,莫名其妙的,徐音就哭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不停道歉:
“对不起殷医生,对不起……”
这本来也不关他什么事情,还要害得他来哄她。
殷砚沉默着,看着身前不停道歉,又不停落泪的女人,罕见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听到这句话,徐音再也绷不住了,刚刚还有所克制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先前的所有伪装。
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地,怎么止也止不住。
徐音哭到后面,整个人直接蹲下了身。
她将头埋进双膝之间,双手环抱住自己,绝望又无助的哭声在空旷的化疗室里久久不止。
殷砚不知眼前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着这样哭到濒临绝望的她,第一次,殷砚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
……
贺瑾昭一路疾驰赶往医院,但最终在还未到达医院前,因为先前多次闯红灯,被警察拦下。
于是早上有关他密会情人的新闻热度还未消,下午他多次闯红灯被传唤进警察局的消息便又传了出来。
昭音集团一众股东,在看到集团负责人接二连三的不利消息后,气得好几个老头差点脑溢血。
徐音收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时,刚出医院,她身上还披着殷砚的外套。
因早上出门时心里全想着事情,她连天气都不看,随意挑了件薄外套披着就出了门。
殷砚说晚上比白天温度更低,担心她着凉发烧,才将自己的外套给了她。
看着殷砚递过来的外套时,徐音内心还是有点羞涩的。
她虽然二十七岁了,但活了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接触最多的异性除了她爸爸外,就是贺瑾昭。
她也是第一次穿上除贺瑾昭以外,第二个陌生男人的衣服。
“谢谢殷医生,我一定洗干净后,再还给您。”
殷砚板着脸,僵硬地说了一声:“没事。”就再次坐回办公桌前,垂眸看病例单,似乎给人一种很繁忙的样子。
徐音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扭捏地走出办公室,直到出了医院大门,寒气逼人的冷风扑在她略显泛红的脸颊时,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你好女士,情况就是上述这么个情况,因为您是他手机列表的第一联系人,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您来一趟警察局,配合调查一下,谢谢。”
听完警察局那边打来的电话。
徐音站在医院大门前沉默许久,最后才应了声:“好。”
景山区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