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火烧密折
  寒梅腊月,李煦裹着厚厚的大袄,看着天地之间一片雪白,语气淡然,“凌迟的刀已经悬在了苏州织造府,我不想连累你,已经让内务府把你的名字从苏州织造府的户口册上划去,即便出事,也连累不到你。”

    宫裁不怕死,但她还有偌大的江宁织造府需要操持,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她看着园中萧瑟冬景,点了点头,“我和您的父女情分,并不拘泥在户口册上。”

    李煦欣慰一笑,“以鼎当初把你登在苏州织造府时,我还有疑虑,如今再看,却是当年做得最正确的抉择。”

    宫裁多次救苏州织造府于水火,要是没有她,他早已走至绝境。

    宫裁笑着摇头,“我们之间早已说不清是谁欠得更多,真要往回算,是要说回十几二十年前。”

    那一年,是苏州织造府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她,给了她容身之所。

    李煦摆了摆手,示意往事不究。

    他望向西北的方向,如今边疆骚动不止,李鼎想要为苏州织造府挣得军功,赢得新君青睐,毅然投身于边疆战场。

    “等他回来,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

    宫裁看向李煦,“我以为义父会让李鼎留在苏州织造府。”

    “倘若这不是烫手山芋,我也想他接过苏州织造的重担,只是……”李煦苦涩一笑,“我不能留一个满目疮痍的织造府给他,这不是该他承担的。”

    “义父不必忧心,如今得了浒墅关差,也算是得了一处生机。”

    “我还是好奇,你是如何说动的皇上,将浒墅关税拨到了苏州织造府。”

    “富察赫德在水谷家放的那把火,给我上了一课。”

    织造府作为皇帝安插在江南的密探,往来的密折尽数陈列在被烧毁的密室里。那些密折,多有苏州、江宁织造与先帝谈论雍正之事。朝中对雍正的继位本就颇有微词,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到这些密折,定会横生波折。

    宫裁火烧密折,了却雍正一大心结的同时,表明了苏州、江宁织造府的态度。

    八爷已沦落为臣,苏州、江宁织造府从今以后唯新帝马首是瞻。

    “只是因为密折?”

    宫裁笑着摇头,“当年我被胡俸收押,他曾收下一鼎的白银,素有贪财的秉性。这些年来,胡俸又在浒墅关税里中饱私囊,他已是喂饱的鱼,而我们则是已至绝境的饿虎,只有我们兼理浒墅关差,才会竭力而为。”

    宫裁剖析利弊,劝动了雍正;但他对李煦的猜忌仍在,才会在给予浒墅关差之后,勒令他务必在任满之后补齐亏空。

    李煦了然,又忧心忡忡地看向宫裁,“江宁织造府的亏空你待如何?”

    “江南愿意来江宁制造局学习染地渡的工匠不少,节省了很大一笔人力开销,加上生丝贸易,织造府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李煦叹了口气,“只怕上面不给你喘息的机会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只是君心难测,即便宫裁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却还是被雍正接下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