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法。”
李煦问向面前神色凝重的宫裁。
宫裁紧咬着牙,眉头紧蹙,“我们离开东洋不久后,水谷家族遭遇大火,富察赫德言之凿凿地说水谷家族上下,无人生还。但我以为不然……”
宫裁跟富察赫德做了小半辈子对手,自诩对他有些了解。
倘若富察赫德当真有恃无恐,进宫面圣那日,他也不可能行色匆匆地赶至宫闱,更不可能主动将水谷家族的噩耗告诉自己。
宫裁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给柳菡去信,请他帮我在海岸留意,一旦有水谷家族的音讯,即刻将他们带回大清。”
“好!”
李煦心中亦有了主意,“除了水谷家族,我也会在盐商、民商之间搜集富察赫德中饱私囊的证据,如能定他之罪,我定亲自向皇上密折禀告。”
西北战事依旧焦灼,在烽火连天之中,无数将士在战场浴血奋战,护佑大清疆土与安宁;但灾祸连年,值此时候,江南地区再逢干旱。
连续数月高温无雨,导致河流干涸,农田龟裂,庄稼枯萎。
即便宫裁早已根据《江南晴雨录》对百姓预警,但天灾仍对平头百姓造成严重损害。
虽然宫裁早已根据《江南晴雨录》的示警,呼吁百姓屯粮,避免出现灾后粮食飞涨,百姓生活无以为继的现状;但干旱持久,几个月后,江南百姓还是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孩童饿得面黄肌瘦,老者也因长期的饥饿而体力不支。宫裁不愿再看到几年前饥荒过后的残忍景象,即刻与苏州织造府一起,在天宁寺外施粥赈济灾民。
康熙五十八年,九月。
天宁寺外搭建起棚子与灶台,奴役们准备食材炊具。在宫裁的耳提面命下,苏州、江宁织造府迅速筹备起一个可同时容纳百人的施粥点。
寺外,人群熙熙攘攘,灾民排起了长龙。
寺庙的黄墙古朴庄重,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米香与袅袅的香烟遥相呼应,抚慰众人。
“江南能有大奶奶,真正是江南之福。”
“江南的救世主,活菩萨!”
不管是疫情亦或是干旱,宫裁从来没有放弃过江南的百姓。她的故事在百姓间口口相传,她的名讳赢得众人一致的褒奖。
灾民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满是希冀与感激。
他们手中拿着碗筷,在队列里井然有序,不争不抢……那都是是对宫裁的信赖。热气腾腾的粥被送到每一个灾民手中,香甜软糯的清粥驱散了他们的疲惫与恐惧,大棚下尽是一片温情与安详。
队列前,宫裁和李煦并排而站,他们将一碗碗热腾腾的粥递给灾民,语气温和,目光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一片温情悄然蔓延时,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人群中。
一身形健壮的男子身穿破旧衣服,混在灾民之中。他看着的目光冰冷而狠毒,看着宫裁与李煦时,眼中藏有浓重的杀机。
“谢谢,谢谢大奶奶,谢谢李织造……”
健壮男子离宫裁几人越来越近,他握紧手里的短刃,等待时机朝宫裁发出进攻。
“来,把碗给我……”
袖子高高撩起的宫裁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朝健壮男子面前伸去,但话音刚落,宫裁眼底便划过了一丝警觉:这身形可不似那些灾民!
“小心!”
宫裁冷声大喝的同时,这健壮男子也反应过来,手持短刃朝宫裁与李煦扑去——
“受死!”
短刀瞬间出鞘,朝离他最近的李煦直刺而去。
“义父!”看着那逼近的短刃,宫裁目眦尽裂!
李鼎因他生死不明,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煦倒在身前!千钧一发之际,宫裁猛地推开李煦,挡下这来势汹汹地一刀。
刺啦!
利刃划破宫裁衣袖,带出一道血痕,宫裁顾不上疼痛,把李煦推到一边的同时,赤手空拳与那刺客缠斗到了一起。灾民们捂着头四处乱窜,生怕受到殃及,在一片尖声呼喊里,场面乱成一团。
宫裁奋力抵挡,但男子的攻势却越来越猛烈。
她不断负伤,鲜血渗出,很快染红的衣袍。眼看那锋利的短刃就要刺中心口,宫裁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的脑海闪过无数画面:曹兰的乖巧懂事,曹颙的温柔谦和,织造府往日辉煌……李鼎的炽热与情深,宫裁心中一滞,她还没有等到李鼎的消息!
宫裁猛地醒神,想与眼前之人做最后的生死搏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支利箭从远处飞来,正中健壮男子高扬的手腕——
“啊!”
一声惨叫响起,短刀脱手而出,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