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
李氏大声喊他,但满脸泪痕的曹兰根本没有置理。
“我跟着少爷。”
脸色凝重的秋桐按住悲恸的李氏,大步追了出去。
“少爷!”
泪水模糊了曹兰的视线,他跑出去没有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痛远远不及心中的伤,他绝望地大声哭嚎着,“母亲!我要母亲回来!”
他每一声哭嚎都打在秋桐的心上,她咽下喉间的哽咽,将曹兰紧紧地抱在怀里,“大奶奶不会有事的……信使都说了,他们只是暂时找不到,大奶奶身上有少爷给的通灵宝玉,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秋桐一边一边柔声地宽慰,不断安抚着痛哭的曹兰,直到他体力不支,哭晕在秋桐的怀里……
苏州织造府中,李煦孑然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
他双眼无神地坐在太师椅里,府里很安静,静得像是一片死地。他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大厅……
“以鼎。”
他的声音颤抖,轻得犹如呢喃。
“以鼎,以鼎……”
他一遍遍喊着李鼎的名字,脑海中闪现的却是过去他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轻狂模样。
“以鼎啊!”
在那些美好的回忆中,李煦再也无法克制心中悲恸,大喊出声!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李煦泪如雨下……
长崎之行,宫裁和松本先生建立了合作:国内滞销的生丝需要一个出路,柳菡在粤海关外护卫海上秩序,亦能为生丝销往东洋保驾护航,天时地利人和,宫裁利用生丝出口,迅速攒下了一笔资金。
禁海政策后,纺织业受到不小冲击,尤其是偏僻之地的民间作坊,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境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宫裁拿出所有积蓄,毅然在江宁边镇盘下了一家民间纺织厂,悄然落脚。
纺织厂内共有工匠二十余名,宫裁将所有人召集在宽敞明亮的庭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染料香气,仿佛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纺织业每况愈下,转业的工匠不计其数,其他的纺织厂都在减量减产,控制生产成本,以避免将来可能会面临的行业冲击。”宫裁站在众人面前,语气镇定地跟众人分析着纺织业的现状。
工匠们忧心忡忡地听着,生怕这些铺垫是在为解雇他们而准备。
“在洪流之前,有人退缩,自然也有人奋勇直前。”宫裁声音温和而坚定,她看向面色凝重的众人,“坐以待毙并非我的性格,各位可愿意与我一起乘风破浪,替纺织业开出一条敞亮之路?”
众人闻言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在面面相觑中,有人不自信地开口,“就……凭我们吗。”
人往高处走,但凡有能力的工匠怎么甘心留在边镇平庸度日,他们是被纺织业淘汰的那批,哪里有本事逆洪流而行,开纺织之盛。
但宫裁却粲然一笑,坚定自信,“就凭我们。”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碧月为宫裁呈上一块刚刚染好的布料。在众目睽睽之下,宫裁耐心展示布料颜色,“各位觉得染色技术如何?”
“色彩鲜艳,层次鲜明。”工匠们频频点头,“应该出自厉害的染匠之手。”
宫裁淡淡一笑,准备将手中布料放入一缸清水之中——
“不可!”人群中有一资历颇深的工匠扬声阻止,“刚染好的布料太快过水,容易褪去本身颜色,白白浪费了这位染匠高手的心血!”
“放心。”
宫裁宽抚一笑,把布料浸入水缸。
工匠们见此眉头紧皱,看宫裁的模样逐渐变得轻蔑起来:听她大言不惭地规划着未来,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如今一看,不过就是个纺织门外汉!
但众人不以为意的态度很快发生转变。
浸泡一段时间后,水缸里的清水并没有浮出其他颜色,而当碧月将布料取出时,它的颜色非但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鲜艳亮丽。
工匠们纷纷围拢过来,眼中竟是惊叹,“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江宁织造局,也做不到遇水不褪色!
宫裁站在一旁,淡淡解释:“这是东洋水谷家族独创的染地渡。之所以能够做到遇水不褪色,关键在于它的染料配方和染色工艺。经过水谷家族数百年的发展,染地渡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它不仅能够保持颜色的持久,还能让布料更加的耐磨、抗皱。”
宫裁仔细研究过染地渡的制作方法,它所运用到的染料并非普通植物或矿物染料,而是经过精心调配的复合染料。每一种染料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和测试,确保其具备出色的耐水性和稳定性。
说完,宫裁拿起一块未经处理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