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听得欣慰,越看孩子越觉得欢喜。
而原本凝重的院子在这一刻唯余祥和,众人欣喜对望,皆是长松了一口气。但在一片欣慰之中,唯独站在人后的曹頫和孙绫,脸色难看……
破晓的曙光缓缓洒落在织造府的庭院中,驱散了夜色里最后一丝黑暗。晨曦温柔地穿透薄雾,结束了这场波折。阳光轻柔地抚摸着每一寸土地,照耀在被火烧焦的废墟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宫裁平安生产,给鸡飞狗跳的一晚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孙绫坐在屋内,神情阴沉,目光不甘地望着窗外的暖阳,情绪复杂。曹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匆匆,焦躁异常。他眉头紧锁,眼神中尽是不安与担忧。
“要转出去转,我看得心烦。”孙绫不耐烦地对曹頫斥道。
曹頫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满脸郑重地凑到孙绫面前,“你说母亲会不会查到是我们?万一马宫裁怀疑……”
“我们做什么了吗?”
孙绫冷冷打断了他,曹頫表情一僵,“我们……”
“一场大火把东院烧得干净,他们有什么证据怀疑我们?”
孙绫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她鄙夷地看着曹頫,像在嘲笑他的多虑,“更何况,她马宫裁不是母子健康吗?不过死了个命贱的丫头,谁会追查。”
说着,孙绫起身走到窗前,她凝视着窗外,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棂,“我只恨她命大。”
孙绫喃喃,语气充满怨恨与不甘。
曹頫站在一旁,不敢插话。
孙绫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淡淡一笑,“但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东院需要重新修缮,李氏索性把宫裁安排在了西院静养。
宫裁虚弱地靠在床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地疲惫,昨晚的经历仿佛还在眼前,宫裁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着管事厚葬了小芸。她从私己里取了两百两送回小芸家中,聊表心意。
“大奶奶。”
奶娘推开房门,怀中抱着襁褓的婴儿,含笑来到宫裁身边。
“小少爷睡醒了。”
奶娘声音轻柔,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捧到宫裁面前,满眼鼓励。宫裁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接过,软软一团,治愈了她心中久驱不散的阴霾。孩子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宫裁。
小小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曹颙的轮廓,宫裁看着孩子,心中涌起一片柔软。她的手指轻轻抚摸孩子的脸庞,视若珍宝。
“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孩子的。”
宫裁喃喃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大奶奶,小少爷还没有起名呢。”奶娘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宫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孩子,她与曹颙早有商量,“孩子叫曹兰。”色淡香清,谦谦君子。宫裁轻轻地握住了曹兰藕节般的小手,“母亲希望你能继承你父亲的遗志,坚韧勇敢。”
宫裁想到了什么,让奶娘抱过孩子的同时,将一直随身佩戴的通灵宝玉从脖颈取了下来。这是曹寅去世前留给她的御赐之物,她将通灵宝玉挂在曹兰的脖子上,希望这个继承曹家血脉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野蛮生长。
“宫裁!”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鼎推门而入。他在两淮巡盐时,听说宫裁身陷火海的消息,心急如焚的李鼎抛下所有,快马加鞭而来,直到看到此刻安然无恙的宫裁,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风尘仆仆,往前走时脚步还有些踉跄,但脸上总算是恢复了些许血色。
宫裁明白他的担忧,宽慰冲他牵了牵嘴角,“这是特意赶来看你侄儿的?”
李鼎一怔,这才注意到奶娘怀里的孩子。李鼎看着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年轻时花天酒地,身边皆是莺莺燕燕;步入仕途后,李鼎倒是不再碰声色犬马,但也没和这些新生婴儿打过交道。
这么小小的一团,李鼎怕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掐得他泛红泛紫。大概是李鼎如临大敌的神色过于严肃,曹兰害怕地大声哭嚎起来,这让李鼎愈发慌乱,一双手滑稽地停在空中,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宫裁难得见他局促的时候,笑着对奶娘点了点头。
奶娘会意,抱着曹兰离开。
李鼎一路注视着两人离开,直到听不见曹兰的哭声,这才戚戚地转身,一脸苦相看着宫裁,“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宫裁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大抵是的。”
李鼎心中一紧,“我该怎么讨好讨好?”自诩哄人有一手的李鼎,只有逗姑娘的经验,可没有哄小孩的经验。
见李鼎如临大敌,宫裁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她搪塞地说了一句,随即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