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裁感觉到心口一阵绞痛,她双手紧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扼制不断蔓延的悲恸。
曹颙……
原来这段感情里不够坚持的,从来都是自己。
“大奶奶。”
敲门声传来,管事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府里采买了新的炭火,二奶奶责我过来给您送了一批。”
宫裁仰头,将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
小芸机警,转身替管事开了门,“有劳管事费心,都搬进来吧。”
“欸!”
管事笑着点了点头,指挥小厮把东西在堂中码放整齐,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小芸,“织造局新出的料子都送到了二奶奶那儿,小芸姑娘别忘了领。”
小芸笑着点头,“多谢管事提醒,小芸记着呢。”
小芸把管事等人送出房间,随即她问向沉默不语的宫裁,“大奶奶,我先把炭火点上,暖和暖和?”
宫裁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由小芸安排。
小芸见她魂不守舍,只恨自己多嘴。她点上炭火,“那我先去二奶奶那了。”
各院的丫鬟姑娘这会儿都在那里领主子们新式的布料,她要是最后一个过去,免不得要被她人说宫裁拿乔。
“去吧。”
屋内只剩下宫裁一人,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四季海棠林,那是她与曹颙一起栽种的,如今已茂密成荫。
夜幕渐渐降临,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炭香,让人感到格外舒适。沉溺于悲伤的宫裁感到一阵席卷而来的疲乏,眼皮一耷一耷,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中的炭火还在燃着,炭香中掺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
紧闭的窗棂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晚风把新换的布帘打得猎猎作响,火焰在炭盆中微微跳动,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些炭火中混入了一些未完全燃烧的煤炭。
起初,这些煤炭并没有表现出异常,但随着炭火的温度逐渐升高,煤炭开始剧烈燃烧,火焰变得猛烈异常,火星四处飞溅,像流星划过空中,最终打在了靠近炭盆的布帘上。
布帘是用丝绸和棉布制成,质地轻盈。火星密密麻麻地砸在它的身上,很快便引燃了布帘边缘。火焰在房间迅速蔓延,火势迅速扩大,但靠在床上的宫裁却睡得昏昏沉沉,无知无觉。
火焰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布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照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浓烟开始弥漫开来……
小芸抱着满满一怀布料,和身边的丫鬟姑娘朝院子里走去。
“二奶奶也真是,只不过领些料子,登记这个又登记那个,拉着几个院子的人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有人瘪嘴腹诽,语气不满。
小芸笑了笑,“二奶奶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
正说着,小芸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升起的一缕浓烟……小芸笑意尽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奶奶!”
小芸哪里还管得上其他,猛地扔下怀中的布料,朝院子狂奔而去!
几个丫鬟也迅速反应过来,惊恐地左右大喊,“大奶奶还在屋子里!快!快叫人来救火!”
夜晚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整个织造府乱成一团,奴仆四处奔走,呼喊声此起彼伏。闻讯赶到的管家组织众人打水扑火,试图控制火势。然而,火焰已经蔓延,浓烟滚滚,遮天蔽月,让人难以靠近。
小芸嘴唇惨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炽热的温度让她的皮肤感到灼痛。浓烟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令人窒息,但她的目光却从一开始的慌乱无措逐渐变得坚定。
那么好的大奶奶……
绝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小芸一把夺过身边小厮的水盆,往自己身上淋去。冬日的水刺骨冰冷,但她像是无知无觉,她浑身湿透,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海。
“小芸姑娘!”
身后有人在喊她,但是小芸没有回头。
屋内的景象令人心惊胆战,火焰在房间里肆虐,小芸的眼睛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她用沾了水的衣袖捂住口鼻,大声喊道:“大奶奶!大奶奶!”
小芸摸索着向前走去,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她在一片浓烟中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宫裁!小芸眼神一亮,立刻扑了过去,“大奶奶!大奶奶醒醒!”
宫裁感到自己的咽喉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呼吸异常困难。她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有千斤之重,怎么也抬不起来。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徘徊,她的脑海一片混乱,只听到耳边传来小芸焦急的呼唤。
“大奶奶!大奶奶!你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