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裁宽慰摇头,“曹頫上任后虽不理事,但也未刁难过我。他初担大任,根基不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发难。”
李鼎松了一口气,又提议道:“孙绫入府,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跟我回苏州织造府养胎。”
宫裁嗤笑摇头,“倒像是我躲着她一样。”
“她无名无分,却能在杭州织造府占有一席之地,野心和手段皆非常人。如今孙绫嫁给曹頫,是名正言顺的织造夫人,我担心她拿你立威。”
宫裁摇了摇头,“府中有夫人在,孙绫不敢妄为。”
李鼎瘪了瘪嘴,“姑姑最偏心孙绫,你二人真起了争执,她帮谁还不一定呢。”
“只要能顺利生下孩子,她要什么只管拿去。”
“这么大方?”
宫裁笑着摇头,“拿去容易,但想吃下……孙绫可不见得有这个本事。”
与此同时,富察赫德与苏州知县胡俸正于酒楼对饮。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江宁织造府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城中的热闹与他们这桌的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富察赫德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那片璀璨的灯火,脸色沉郁。即便是胡俸,也看出了他眼神里难以掩饰的落寞。
“大爷。”胡俸颇为感慨地替富察赫德倒满了一杯清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大业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胡俸的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也有几分现实的冷酷。
他浸淫官场多年,深知权力和地位之重,而男欢女爱在宏图伟业前,往往显得微不足道。
富察赫德眼神冰冷,淡淡扫过胡俸后,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喉咙间传来一阵辛辣的感觉,他望向远处的江宁织造府。他承认自己对孙绫的感情,但却不后悔今时今日的选择与决定。
南北之争僵持多年,曹頫上位,只要他能在孙绫的辅佐下笼络人心,拿到织造府与织造局的实权,占据江南势力多年的八爷将不足为据。富察赫德眼底的柔情渐渐褪去,唯余坚定与清明。这场联姻不仅仅是两家的结合,更是南北之争的关键转折点。
权力的游戏从来不容许任何软弱和犹豫。
“按我们的计划继续推进。”
胡俸见富察赫德神色如常,提起酒杯微微一笑,“胡俸定不让大爷失望。”
两人碰杯,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酒楼中回荡,仿佛预示着未来的风云变幻。
窗外,烟花绚烂依旧,照亮了整个江宁城。而因为这些在黑暗中涌动的暗流,两端截然不同的人生正在悄然展开。一边是宫裁一行即将面临的挑战,另一边则是富察一派对权力的角逐与未来的谋划。
无论结局如何,历史的车轮总是在不断前行。而每个人的命运,也将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显现……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江宁织造府的庭院里,昨夜的热闹仿佛被晨露洗净,府中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孙绫醒来,透过窗棂看着院外的景致,情绪复杂。
她汲汲营营大半辈子,为的不过是权势与地位。如今真正成了织造夫人,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与兴奋。
“二奶奶……”
红玫听到屋内的动静,推门而入。她手里抱着一件鹅黄短袄,步伐轻快地走到孙绫身边,“奴婢服侍您更衣。”
孙绫目光落在那衣裳上,眉头轻蹙,“太素了。”
在杭州织造府,她寄人篱下,自然需要收敛锋芒。但是在江宁织造府,她是这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无须仰他人鼻息。
红玫跟在孙绫身边几年,当即明白了她的心思。她连忙转身,从孙绫的陪嫁中取出一套绣工精细,色彩鲜艳的红色绵缎薄长裙。裙摆点缀着金线刺绣的云海纹案,奢靡华贵。
孙绫在红玫的服侍下换上衣裳,随即打量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娇美。高高盘起的发髻点缀着玉白珍珠,身披锦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孙绫满意地点头,“这才是女主人该有的模样。”
从今往后,她不是杭州织造府的孙绫,而是江宁织造府的主人。
整理好衣襟,孙绫步伐坚定地走出了房间。
金灿灿的暖阳衬得孙绫愈发的雍容华贵,孙绫神态从容,直到看到一个让她心情不悦的身影——曹頫。
曹頫紧张的摩拳擦掌,局促地来回踱步。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才停下了脚步,“绫姑娘……”
曹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讪讪。
孙绫皱了皱眉,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叫夫人。”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曹頫被这一眼瞪得有些发愣,但回过神来后,点头如捣蒜,“是,是,夫人。”他的声音谄媚,快步走到孙绫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起了她的手……见孙绫没有反抗,曹頫松了一口气,“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