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一桩普通的机户自杀案,绝不至于劳驾他亲自来查,曹颙郑重了脸色,“陈大人有何发现?”
陈鹏年点了点头,“两位随我过来。”
陈鹏年领他们来到床边,官兵从陈恭生的床底下翻出了两个包袱,其中有制作万寿龙袍的云锦丝绸和缂丝。
曹颙和宫裁满眼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万寿龙袍案的生产者竟会以这种方式浮出水面。
曹颙稳住情绪,“依陈大人之见,陈恭生是自杀还是他杀?”
“自杀。”
陈鹏年应得笃定,在曹颙诧异的目光中,他拿出了陈恭生留下的认罪书一封,“陈恭生坦言,他是财迷心窍,所以答应雇主生产万寿龙袍,栽赃太子。”
“他的雇主是谁?”
“据陈恭生坦白,对方是东洋人,意图是为搅乱清廷局势。”
看似桩桩件件都形成了闭环,此事应该就此完案。但犹豫良久,陈鹏年还是将洒落在陈恭生身边的银元捡起,递到宫裁手中,“这种高纯度的银元……大奶奶应该见过。”
宫裁心头一震,接过银元的手在颤抖!
这是那些不在国内流通的高纯度银元!和当年栽赃他父亲的银元一模一样!可是……当年陷害父亲的真凶已经找到,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一模一样的银元!难道科举舞弊案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
就在几人脸色凝重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打破房间内的肃穆。
众人循声看去,赫然是闻讯赶来的碧月!她慌乱的脚步止在了门口,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爹!”静默之中,碧月尖声大喊,随即朝陈恭生扑了过去!“爹!”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似乎要把所有的悲痛和无助都宣泄出来,眼泪如雨珠滑落,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悲伤气息。
宫裁看着眼前情境,感同身受。她也曾经历过至亲离世的痛苦和绝望,回忆往昔,宫裁的眼眶不由湿润,在碧月仰天痛哭中流下两行清泪。
众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碧月的身上,谁都没有留意,一脸沉色的曹颙用力攥紧了拳头。更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曹颙,做下一个重大的决定。
事情已成定局,陈鹏年将万寿龙袍案整理成卷宗上报朝廷。
万寿龙袍之案,证据确凿,陈恭生私制龙袍,嫁祸太子,即便畏罪自杀,也难辞其咎!为儆效尤,皇上将其女碧月充为富察府为奴。江宁织造曹颙被责用人不当,扣俸两月。至此,闹得轰轰烈烈地万寿龙袍,就此结案。
没能护住碧月,宫裁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她意志消沉,食不下咽,没过几天就病倒在了床上。
“咳咳。”宫裁惨白着一张小脸,捂着胸口费力地咳着,感觉到口干舌燥,宫裁清了清嗓子,“来人……”
她原是想叫丫鬟进来倒杯温水,不想进门的人竟是前来探望的李氏。
宫裁一惊,刚想掀被起身,却被李氏伸手拦住,“你好好躺着。”
“是。”
李氏听她嗓子喑哑,走到八仙桌边亲自给她倒了杯水,语气责怪地把水递到宫裁手边,“一个丫鬟而已,何至于此。”
宫裁没有应答,只是对李氏感激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见她这副模样,李氏只得叹了口气,“你身体羸弱,助孕的药就别吃了,好好养病。”
提到孩子,宫裁心中一涩,她低着头,声音闷闷,“让母亲操心了。”
李氏摆了摆手,“府中琐事甚多,你也别跟着劳神费心。我让人去请了绫儿,她会协助你处理府中事务。”
宫裁心中五味杂陈,但她心思乱乱,脑袋沉沉,确实没有心力顾及府中之事,她无力地点了点头,“听凭母亲安排。”
几日后,孙绫春风得意地来到江宁织造府。
她身着华丽的衣裳,头戴精致的首饰,神采飞扬间眉目顾盼生姿。红玫跟在她身后,一脸得意地仰着头,“当了曹家大奶奶又怎么样,关键时候,还不是我们小姐帮忙。”
孙绫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慎言。”
红玫见孙绫脸色不悦,连忙低头应是。孙绫调整情绪,阔步走进府中。
“绫姑娘。”丫鬟姑娘看到孙绫,热切地迎了上来,“夫人在西院等你许久,快随奴婢来。”
孙绫微微点头,保持着矜持优雅的贵气,缓步前行。她的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孙绫知道,宫裁在江宁织造府立威已久,想要压她风头,势必要有足够的智慧和手腕,利用各方资源和关系,赢得众人的称赞。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院中,映照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孙绫走进西院,一眼就看到坐在回廊下的李氏。
“夫人。”孙绫喊她,喜气盈腮地迎了上去,“许久不见,绫儿甚是想念夫人。”
李氏看到她,眼里满是喜爱,她连忙朝孙绫招了招手,“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