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龙袍在前,要是再因发不出例银导致机户罢工……曹颙江宁织造之位不保!
宫裁深吸了一口气,“我来想办法。”
正说着,门房前来通传,“大奶奶,陈大人和鼎二爷到了。”
宫裁精神一震,起身相迎的同时,对管事点头,“快去织造局请大爷过来。”
议事厅内,沉甸甸的压迫感让每一个人心情沉重。高大的木制门窗紧闭,仅有几缕光线透过缝隙洒在地上,映照出几道细长的阴影。
角落里,一尊青铜香炉燃着檀香,在袅袅的烟雾中,是陈鹏年凝重的脸色,“皇上将装有龙袍的紫檀箱秘密送往国子监,想让他们译出箱上的东洋文字。”
宫裁眉头紧锁,“又是东洋?”父亲蒙受冤屈,就是因为那一箱在东洋流通的高纯度银元!宫裁脸色凝重:难道这次又是富察府的手笔?
陈鹏年不知宫裁所想,沉声补充,“紫檀箱的出处是东洋港口长崎,长崎有成百上千个小岛组成,陆地起伏不平,海岸线错综复杂,想要去那里调查取证困难重重,大理寺陷入了两难局面。”
曹颙心神不宁,“时局对江宁织造府不利,耽误不得。”说着,他反问向陈鹏年,“大理寺不想趟这浑水,不如由江宁织造府派人前往长崎调查?”
“不可轻举妄动!没有皇上的谕旨,私自出国调查,查出来是好,万一查不出来,江宁织造府更无法交代。”
曹颙摇头,“那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段时间,曹颙联合李鼎,严查织造局的女红和高手,至今没有收获。皇上的猜忌还悬在江宁织造府的头顶,再拖下去,只会耗光皇上的仁慈之心!
思忖之际,曹颙有了决断,“我即刻奏请皇上,恩准曹家出国调查!”
宫裁听到曹颙这番话,一脸复杂:她想告诉曹颙江宁织造府的财务状况,眼下别说是出国调查……就是出国的盘缠也凑不齐。但看他态度坚毅,宫裁只得把这些话都吞回肚子里:万寿龙袍不止关乎他们两个的生死,更关乎整个江宁织造局的清誉。
要是不尽快解决,曹颙只会辗转难眠。
议事结束,宫裁送陈鹏年和李鼎出门。
拜别陈鹏年,宫裁目送他登上马车,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宫裁才看向身边的李鼎。
“我也回去了。”
李鼎淡淡地说道,但在转身离开时,被宫裁喊住,“义兄。”
李鼎停下脚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宫裁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朝李鼎面前走了两步,“我……想请义兄帮帮我。”
李鼎闻言,一脸正色,“你说。”
宫裁脸上尽是窘迫之色,“你任巡盐御史,手头应算宽绰……江宁织造府亏空严重,一时半会儿填不上这些窟窿,义兄能不能先借我一部分。”说到这,宫裁立即补充,“我可以写借条,一旦江宁织造府周转过来,立刻把钱还你。”
李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两淮盐务的差事,是宫裁替苏州织造府争取来的。即便不是,她开口请求,自己岂有不应的道理?
李鼎语气温柔,宽慰地对宫裁点头,“要多少。”
李鼎的爽快让宫裁有些错愕,她犹豫了一会儿,“十万两。”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放在任何人眼前都少不得瞠目咋舌,唾弃她宫裁狮子大开口,但放在李鼎这,他只是淡淡点头,“给我三天时间。”
李鼎了解宫裁,要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开这个口。
一口气拿出十万两着实为难,但倘若他们两个人中必须要有人承担压力,李鼎情愿这个人是他自己。
李鼎上马离开,宫裁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对李鼎亏欠太多,能做到的……就是尽己所能帮江宁织造府渡过难关,尽早还清这十万两的债务。
宫裁心情复杂地转身回府,脚步沉重。
别看她在那些债主面前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实际上,江宁织造府的亏空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严重。表面富足的江宁织造,实则是一副被掏空的架子,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这是烫手山芋,但宫裁答应过曹寅:一定会守好这份家业和心血。
“会好的。”
宫裁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叙述事实。
“废物!”
富察府中,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富察赫德怒气冲冲地将茶盏掷在地上,碎片飞溅,砸在洒落在地的情报之上。
“大爷……”幕僚脸色凝重地上前,“事已至此,您别动了肝火。”
富察赫德来回踱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气难以自已,“郑凯功想要为他儿子报仇,陷害江宁织造府,这些我都随他的便!谁能想到他是个夯货,拿我赏他的紫檀箱去装龙袍,牵扯到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