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议事厅内气氛紧张。送走李煦父子,宫裁一脸复杂地看着脸色沉重的曹颙:他历经波折,正式上任江宁织造不过短短几月,这才刚刚把繁重的事务接掌过来,就遇到了杀头的危机!
宫裁心疼,更替曹颙感到一阵无力与悲壮。彼时是康熙五十二年,曹颙时年二十五岁。
京城平郡王府,曹颐也收到了万寿龙袍的消息。
江宁织造府一旦坐实罪名,她的家人都有连坐危险,曹颐心急如焚,尽管身怀六甲,行动不便,还是在春玲的搀扶下,快步前往纳尔苏的书房。
“王爷……”刚一看到纳尔苏,曹颐顿时丢盔卸甲,梨花带雨地痛哭出声,“我大哥他肯定是冤枉的。”
“大哥从来不参与权位斗争,怎么可能会牵扯进万寿龙袍的事情!退一万步说,江宁织造府跟太子根本没有联系,又怎么会为他生产万寿龙袍!”
曹颐心乱如麻,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纳尔苏能听懂几分;看着挺着孕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曹颐,纳尔苏一脸无奈地上前,“太医说过,身孕期间切忌大喜大悲……哭成这样,小心身子。”
说着,纳尔苏搀着曹颐在位置里坐下。但曹颐哪肯就此罢休,她紧紧抓住纳尔苏的手,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爷一定要救救大哥!决不能让这些莫须有的栽赃污蔑,毁了江宁织造府!”
纳尔苏娶了曹颐,没办法从这滩浑水里摘身。他和江宁织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不还曹颙等人清白,整个平郡王府也会受到牵连。即便曹颐没来求情,纳尔苏也做好插手干预的准备。
说着,他拿出刚刚写好的奏折递到曹颐手中。
曹颐抽噎着,借着泪水朦胧的视线勉强把奏折内容给拼凑了出来,她拉紧纳尔苏的手,“王爷想让皇上重审太子?”
“万寿龙袍来的蹊跷。太子复位不久,不会铤而走险着人生产龙袍,这其中……或许还有更深的阴谋。”
朝局动荡,四爷和八爷文章不断。太子作为名正言顺地继位者,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犯下弥天大罪!所以重审太子,问清事情原委是当务之急。
曹颐用力地点头,“如果能找到太子被栽赃陷害的证据,也给江宁织造局一点喘息之机。”说到这,曹颐又殷殷发问,“听说此事还牵扯到了苏州织造,八爷与苏州织造交好,能否请他出面周旋?”
纳尔苏无奈摇头,“时局紧张,八爷更要避嫌。此事……只能寄希望于我们自己。”
苏州、江宁的密折先后传到京城,康熙看着两人字字泣血的辩白,有了恻隐之心。恰逢纳尔苏频频上奏重审太子,怒火平息不少的康熙终于点了头。
废太子被关了半月有余,在看到大理寺卿时高呼冤枉,噗通跪倒在地,“父皇明鉴!儿子真是被冤枉的!儿子从来不曾见过那万寿龙袍啊!”他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哭天抢地,大理寺卿一脸复杂地看着毫无帝王之态的废太子,叹气摇头。
“二爷……”大理寺卿语重心长地把人扶了起来,“正是因为相信你,皇上才会命臣彻查真相。”
废太子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大人有什么问题只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理寺卿最想知道的自然是那件万寿龙袍,废太子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知,“那万寿龙袍,原是用一个木箱装着的,我一开始没往心里去,还在库房放了一段时间。直到偶然一次机会,这才开了箱,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龙袍!”
“二爷记得是谁送来的?”
废太子摇头,“库房里都是当年各方送来的贺礼,估计是那个时候浑水摸鱼抬进来的。”他复位,虽没有大摆宴席,但各方官吏可不是吃素的,珍稀罕见的贺礼跟不要钱似的通通流进了太子府的库房。
大理寺卿将细节一一记录在卷宗,最后对身边随侍点头,“去查一下那个箱子。”
几日后,大理寺这边有了新的进展。
大理寺卿让人抬着紫檀龙纹箱走进了养心殿。养心殿内,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康熙端坐在中正仁和的牌匾之下,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声势。
“微臣参见皇上——”
大理寺卿恭敬地行了大礼,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康熙摆了摆手,“有何进展?”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步,让那紫檀龙纹箱得以完全展现在康熙面前。箱子通体以紫檀木制成,箱盖与箱体相互扣合,中央为上下两面圆形铜拍,箱身及顶部雕饰云龙纹,气势凶猛,刀工犀利,线条流畅,纹饰繁而不乱,雕琢细腻。并非凡品。
康熙皱了皱眉,“有什么说法?”
“皇上。”大理寺卿从袖中拿出一沓拓片,“微臣从这紫檀箱内壁中腾拓出了一些文字及图腾,请您过目。”
康熙接过拓片,竟然都是东洋文字!
康熙眼神微冷,“依你之见,这件万寿龙袍跟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