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篇 第七十八章 大使狂言
局要是落到他手里,哪有兴盛可言!”宫裁深明大义,她能接受任何有识之士接任江宁织造,但绝不允许纨绔子弟败坏曹家几代人的心血。

    曹颙宽慰地捏了捏宫裁的手,“当务之急是顾全江宁织造府乃至大清的名声,生产出不逊于东洋的丝绸面料。”相比较织造的虚位,曹颙更在意天朝上国的颜面。

    提到这事,宫裁也犯起了难,“我已组织局中女红和高手,翻阅历史古籍,期望能在云锦的传统工艺上,推陈出新。”皇上已将东洋的丝绸样品寄到了江南,其中蕴含的工艺与织造造诣,让作为纺织高手的宫裁也瞠目结舌:想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创新,绝对是个挑战。

    曹颙一脸关切,“可有方向?”

    宫裁点头,“云锦是用金银线织就,金银使得云锦富丽堂皇,尤其是“三色金”的使用,使云锦的色彩富于变化。这是云锦之长,我们务必保留,想要创新,就该考虑什么用材能和金银线相得益彰……”

    李煦沉吟片刻说道:“普通的纺织原料,不外乎兽毛、植物茎秆、蚕丝;想要生产出光彩潋滟的丝绸,就升级原料,采用以黄金制成的片金线、捻金线,兽毛也可以用珍禽的羽毛捻线,比如孔雀、稚、翠鸟等等”

    说到这,李煦看向宫裁,“在初唐时代,安乐公主曾令尚方监合百鸟毛织成裙两件,这两件百鸟羽毛裙‘正看为一色,旁看为一色,日中为一色,影中为一色’,之所以百鸟之状皆见,正是利用了雉鸡等禽类羽毛能够在不同光线下变化不同色彩的规律,倘若我们也能巧借规律,织出金华灿烂,光彩琉璃的丝绸,定是超群绝伦!”

    听到这,宫裁眼前一亮,“我倒是记起来了!日前曹颐送过我一件御寒斗篷,就是以金线和孔雀羽毛为底!”想到这,宫裁哪里还坐得住,她匆匆告辞,快步回到房间,将曹颐送给她的御寒斗篷取出,开始潜心研究。

    杭州城内,已经有了几分初秋的萧瑟。

    孙绫站在窗边,看着酒楼外游人如织,嘴角挂着得意的浅笑,“依皇上的意思……谁要是能在这次织造中拔得头筹,谁就有可能继任江宁织造?”

    “确实如此。”

    她身后,是淡定品茶的富察赫德。

    孙绫闻言更加欣喜,本以为曹颙继任江宁织造已是板上钉钉,没想到富察赫德竟真有本事扭转了局面!她转身看向富察赫德,眼波流转间,难得有了几分真心的仰慕。

    孙绫在富察赫德身边坐了下来,“大爷特意见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一消息?”

    富察赫德勾唇一笑,“不止。”说着,他抬眸看向孙绫,“我是来请绫姑娘帮忙的。”

    “帮忙?”

    “绫姑娘是纺织高手,在纺织上颇有心得。有你出手相助,曹颙成功的希望更是渺茫。”

    孙绫正色许多,“富察大爷也想要江宁织造之位?”

    富察赫德爽朗一笑,摇头的同时,站了起来,“我给姑娘介绍一个更合适的人。”

    孙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曹頫春风得意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在看到曹頫的那一刻,孙绫有诧异也有恍然,但最后化为一声满意的轻笑,“頫四爷确实是最合适的。”

    曹頫跟宫裁有仇,倘若他能执掌大权,宫裁哪能在江宁织造府讨到好!

    此刻,酒楼内的三人面面相觑,达成了共识。

    富察赫德见他们一拍即合,很是满意,“如有需要的地方,两位不必跟我客气。”

    曹頫椅子还没坐热,孙绫脑子已经转过弯来,“既然需要我帮忙,那用材方面,我就不跟大爷客气了。”

    富察赫德欣赏孙绫的直来直往,含笑点头,“绫姑娘但说无妨。”

    “大爷掌管内务府广储司,孙绫想借历代织锦的卷宗一览。”

    “这有何难?”富察赫德放下茶杯,又在孙绫的要求上多予了些好处,“不止卷宗,我再让内务府备下汉代的素帛蝉,供绫姑娘使用。”

    素帛蝉,薄如蝉翼,美到惊心,是当之无愧的纺织圣品!

    孙绫大喜,只觉得胜券在握,“叔父兼管粤海关,我可借他带货之便利,寻来法国欧根纱,届时与素帛蝉结合,定能生产出质地轻软、轻如鸿毛的蝉翼纱!”

    孙绫在南巡时输给宫裁,心中不服。正好借这次丝绸创新,一雪前耻;更重要的是——让宫裁彻底失去曹家主母的身份,沦为寻常普通的曹家大奶奶。

    扬州书局。

    李鼎看着李煦的家书,心中忿忿:东洋使者在宫宴上的一番狂言,让大清颜面尽失。他作为臣子,自然愤怒。

    除此之外,李鼎也为曹颙和宫裁担忧,君心难测,他怕皇上另立他人为江宁织造。愤慨与焦虑在心头交织,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他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曹寅死后,监理《佩文韵府》的刊刻工作,主要由李鼎承担。《佩文韵府》是一部查找词藻、典故的类书。所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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