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弄清楚明孝陵坍塌原因自然是好,但如何阻止谣言传播,才是重中之重。”
“太多人顶着朱三太子的名义在民间生事,百姓笑称它是万全的顶罪羔羊。哪怕我们说出真相,也难让人信服。”
李煦思前想后,也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倒是宫裁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既然百姓不信,就在组织他们前往明孝陵参观,是人为还是天降罪罚,一探便知。”
皇陵是皇帝安息之地,具有极高的神圣性和保密性,普通百姓不被允许参观。官府组织百姓前往,可以让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参观皇陵的稀奇事,而非皇陵坍塌的事件本身。
李煦越想越觉得可行,拍案点头,“好!就用事实打败流言蜚语!”
平郡王府。
春玲绘声绘色地说起曹颙拒绝赐婚的事,“大爷为了宫裁姑娘前后驳了皇上两次面子,大爷内敛,能为宫裁姑娘做到这个份上,委实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
曹颐一脸感慨地摇头,眼底满是欣慰。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曹颐神色又暗了下来,她没纨姐姐的福气,找不到像大哥这样一心一意的夫君。
“王妃。”管事疾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颙大爷来了。”
“大哥?!”
曹颐一脸讶异,一边往外面走,一边纳罕发问,“大哥突然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听说是来跟王妃辞行的。”
“这么快就要回江宁!”
曹颐满脸震动,步伐迈得更急。“大哥!”曹颙坐在前厅,还没有看到曹颐,就听到了她焦急的呼告。曹颙无奈摇头,“哪里有半点儿王妃的样子。”
“我在你面前就是江宁织造府的曹颐,哪是什么平郡王妃!”
驳斥间,曹颐来到他跟前坐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回江宁?”
曹颙的春风得意肉眼可见,他一扫过去的沉闷,眉宇之间又有了往常的恬然自若。他牵着嘴角,喜不自胜地看着曹颐,“宫裁找到了。”
“真的!?”曹颐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纨姐姐怎么样!”
“眼下在苏州织造府静养,一切安好。我得知消息后,奏请皇上开恩,允我回江宁看望父母。皇上体恤,准了我的假。”
回想这半年来的忐忑,曹颐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喜极而泣,满脸动容,“我想跟大哥一起回去。”
曹颙笑意一顿,有些为难地摇头,“太子复立,朝局动荡。你身为平郡王妃,随我回江宁……怕会引来猜忌。”
曹颐眼眶通红,她半年没见宫裁,有太多太多的心事想要诉说……可身份使然,她有她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曹颐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酸涩压下,“大哥等我,我想让你替我带些东西给纨姐姐。”
也不等曹颙应话,曹颐快步走出了前厅。
回到院子,曹颐火急火燎地翻箱倒柜,原本整洁的寝房,没一会儿工夫就被折腾得满地狼藉。春玲在一旁看着干着急,“王妃,你要找什么跟奴婢说,奴婢来替你理呢?”
“去去去。”
曹颐把她赶到一边,嘴里振振有词,“南方天气湿冷,我给纨姐姐带上一件御寒斗篷;她被贼子捉去这么久,难免消瘦,这些补品一并给她带上;还有这个、这个……”
没一会儿工夫,曹颐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摞成了一座小山。
春玲哭笑不得,“王妃!这些东西江宁织造府都有,大爷回去了,一定紧着好的给她用。”
“那可不一样!”曹颐说着,快步走到书桌,“不说这些,快给我研磨。”
春玲不敢耽误,连忙上前笔墨伺候。曹颐有无数的心事想要倾诉,笔走龙蛇,片刻不带停顿。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家书已成。信上,曹颐倾诉自己对宫裁的思念与担心,同时也提到纳尔苏流连青楼的陋习。
曹颐看了一眼,复杂地将信笺塞入信封。
“带上理好的东西,我们走。”说着,她带春玲去找前厅等候的曹颙。
曹颐去而复返,纳尔苏正在前厅陪曹颙喝茶。纳尔苏性格爽朗,两人谈天说地,倒也打发时间。听到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
见春玲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纳尔苏佯装诧异,“颐儿这是把王府给搬空了?”
曹颐见到纳尔苏,面色一怔,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应对他的打趣,曹颐牵了牵嘴角,“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我还怕纨姐姐收到嫌弃呢。”说着,曹颐将自己的信递到曹颙的手中,“这些东西纨姐姐要是嫌弃,丢了也罢。但这封信……大哥可务必要替我交给她手里啊。”
宫裁平安回来,曹颙心中大快,见妹妹如此慎重,也不由打趣起来,“怎么,这信里是写了大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