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颐回了平郡王府,刚一进门,管事就迎了上来。
“王妃。”
曹颐端着架势,低低应声,“王爷回来了吗。”
“刚回呢。”管事凑近曹颐,小声嘟囔,“回时一身酒味,昨夜一定又喝了不少。”
曹颐脸色微沉。八贝勒被降职,纳尔苏歉疚自责,为了将功赎过,常常替八贝勒宴请簪缨世家,以博得更多支持。曹颐朝春玲使了个眼色,春玲会意,往管事手中塞去打赏的碎银。
管事点头哈腰,把曹颐往院里请,“爷这会儿正在屋内休憩,王妃往里面请……”
曹颐出手阔绰,管事自然乐意跟她通禀纳尔苏的行踪。
曹颐敛了敛神色,挤出一抹灿笑的同时,走进房间。
“王爷……”
一进门,曹颐就闻到了扑鼻的酒味。看着靠在贵妃榻上睡意迷蒙的纳尔苏,她连忙冲春玲挥手,“去准备些醒酒汤。”
“是。”
春玲领命退下,曹颐快步走到纳尔苏身边,“王爷怎么喝了这么多……”她看着纳尔苏身前映出的酒渍,把手绢放到一边,替他解开外袍。只是曹颐刚刚挨到他的衣襟,动作便僵住了,她看着纳尔苏领口刺目的口脂,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
曹颐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暧昧的印记,她也是嫁到平郡王府后才知道,纳尔苏在闲暇无事时,也会约上三五好友,逛青楼瓦院逍遥快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捺心中的悲恸,把纳尔苏的外袍脱下,“一会儿我让下人备下汤浴,给王爷解解乏。”
纳尔苏含糊地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王妃,醒酒汤来了。”春玲从门外走了进来,曹颐接过汤盏,示意春玲退下。
她舀起汤匙散了散热,递到纳尔苏嘴边,“王爷。”她轻声温柔地唤着,纳尔苏掀起一眼,一脸恍然,“颐儿啊……”他像是才看清眼前的人,喝了没两口,纳尔苏皱眉摆手,曹颐看着剩了大半的汤盏,叹了一声放在一旁,“王爷知道难受,还喝这么多。”
听她语气埋怨,纳尔苏也不恼,只无奈叹气,“喝多喝少,也不是本王说得算得,既然是应酬,总归是要宾客尽欢才能退场。”
听他耐心解释,曹颐心中的怨气散了一半,她绕到纳尔苏的身后,替他揉着因醉酒而胀痛的太阳穴。曹颐动作温柔,指腹凉凉的很是舒适,纳尔苏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只有在颐儿身边,才能有片刻的自在。”
曹颐牵了牵嘴角,只是当她看到纳尔苏脱在一旁的外袍时,笑意又是一僵。
曹颐顿了顿,转了话题,“说起来,我倒是想到一件趣事,王爷想不想听来解解乏。”
“你说。”
曹颐笑了笑,把徐州子房山庙会上,夫妻争执的事儿说了出来,“那对夫妻各执其词,妻子埋怨丈夫纳妾,丈夫责备妻子小气;周围百姓也议论纷纷……王爷,如果你是巡盐官,可会替那男人仗义执言?”
纳尔苏嗤笑,“那是自然!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那乡野村妇不知好歹,不好好扶持丈夫操持后院也就算了,还敢倒反天罡,告起丈夫的状。这事要落到我手里,一定让那妇人讨不了好!”
曹颐闻言,一颗心如坠冰窖。纳尔苏后面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见,只是惨白着一张脸,黯然地伺候纳尔苏沐浴出门……
曹颐目送纳尔苏走出院子,直到他身影消失很久,曹颐也一直怔怔站着。
“王妃……”
春玲忧心忡忡地走到曹颐的身边。
曹颐淡淡点头,“可问到了?”
“大爷昨日宿在了楚腰阁。”
曹颐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神伤,“春玲……刀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痛。”说着,曹颐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树下,“我以前不懂戏本子里的姑娘,为何执迷不悟地把心思放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直到亲身体悟,才知情情爱爱里,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过去的曹颐敢爱敢恨,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劝诫府里的丫鬟姑娘“君若无情我便休”,可真正轮到自己时,才知放下不容易。
春玲一脸心疼地看着曹颐。嫁进王府,让原本天真乐观、开朗活泼的二姑娘,生生变成怨气丛生,老气横秋的平郡王妃。
“王妃……”
“不必劝我。”曹颐出声打断了她,“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接受,才能真正的过去。”曹颐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四四方方的高墙深宫,落寞地转身离开。
康熙为了削弱议政大臣们的权力,将外朝内阁的职能移归内廷,故而有了南书房。南书房在朝廷的地位可见一斑。
曹颙在小黄门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南书房。
步入大殿,就见康熙端坐在龙椅之上,他身着明黄龙袍,五官宽阔而深沉,眉毛舒朗有力,眼睛明亮有神。那是传说中的天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