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颙精神一震,“父亲?”
“小爱虽美,大爱更为珍贵。我要你承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将个人利益置于江宁织造府之上。”
家族的未来,关系到无数人的生计与幸福。曹颙作为曹寅唯一的儿子,他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他明白:自己在南书房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兴衰。因此,他必须顾全大局。
“南书房行走,儿子万事定以江宁织造府为先。”
曹寅满意点头,“在皇上身边,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也有暗藏心机的对手。你要学会分辨是非,既要保持自己的原则,又要懂得如何与人为善,化解不必要的矛盾。只有这样,才能在错综复杂的宫廷中站稳脚跟,为江宁织造府争光。”
“儿子受教了。”
交代完正事,曹寅满脸唏嘘地走到他身边,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此去京城,你我父子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照顾好自己。”
曹颙看着父亲,心中不禁也染上几分分离的感伤,“儿子过去让父亲操心了。”
曹寅笑着摇头,“比起颐儿,你可让父亲省心太多。”
提到远嫁京城的曹颐,父子脸上皆挂着一份怀念与柔情,他们相视一笑,倒也衬得这个分别的夜晚温情许多。
康熙四十八年。
在江宁织造府的萱瑞堂前,二十一岁的曹颙带着忠心拜别父亲和老祖宗,离开江宁上京当差。
宫裁靠在阴冷潮湿的牢狱之中,唯一的光亮来自角落燃烧的火把。
借着微弱的光芒,她蹲在地上,顺着记忆在密室的尘土中绘制着天宁寺的地图。她双手被镣铐束缚,不得方便,每一笔都凝聚着她莫大的心血。
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宫裁心中一惊,反应迅速地踢乱面前的尘土,掩盖绘制地图的痕迹。
见来人是柳菡,宫裁面露错愕。他很少会在入夜后造访。
柳菡眼神复杂地看着宫裁,半晌后走到一旁,淡淡说道:“曹颙领命上京,届时会经过天宁寺。”
宫裁又惊又喜,但见柳菡说得平静,事情肯定不会像他们说得这么简单。
她神情凝重了起来,“你们打算干什么。”
“杀了曹颙,找人假冒他上京,刺杀康熙。”
宫裁闻言,脸色骤变,“你们疯了!”宫裁快走几步,逼近柳菡,“你说过!你们不会伤害百姓!曹颙何其无辜!他根本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凭什么要成为你们大业的牺牲品!”
柳菡脸色冰冷,不为所动,“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听你教训我的。”
“你想做什么。”
“我和你相识一场,你有什么话想对曹颙说的,我不妨替你捎上一句,也让他了无牵挂地离开。”
“柳菡!”宫裁目眦尽裂,看着他破口大骂,“你认识曹颙,你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为了你们那狗屁抱负,杀了他,你良心被狗吃了嘛!”
“冥顽不灵。”
柳菡脸色难看地挥袖斥责,随即扬长而去!
密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而宫裁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柳菡,她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柳菡刚刚所站的地方——他甩袖的时候,宫裁清楚听到了叮当一声脆响。借着微弱的灯光,宫裁能看到钥匙的轮廓,她疾步走去,拨开草垛的同时,将那串钥匙紧紧地抱在手中。
宫裁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她无法确定柳菡的用意,甚至无法分辨这是救赎亦或是圈套,但事关曹颙……
宫裁握紧钥匙,眼底满是坚定。不管阴谋还是阳谋,她都要为曹颙做一次冒险!
苏州织造府内。
李鼎在议事厅内和幕僚商议着营救计划,他指着刚刚做出来的天宁寺沙盘,目光迥然有神,“我们的人已经潜进天宁寺,这一片……是贼子的聚集地。”李鼎在天宁寺后山处划了个圈,“这里地势最高,不排除会有暗室,我们需要加强兵力包围。”
李鼎开蒙时,唯一能看进去的读物也就是《兵法》,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派不上用场,却不想有朝一日能运用的得心应手。
“天宁寺香火旺盛,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行动就定在日落之后。这也是他们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刻,届时我们的人就埋伏在这……”李鼎点了点沙盘中茂密的山林,“此处隐蔽,易守难攻,是驻扎的好地方。”
“待时机一到,我们的人分别从南翼,北翼包抄,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议事厅内,众人眼底惊喜。李鼎计划周密,临危不乱更是有大将之风,谁也都没有想到,几个月前还吊儿郎当的鼎二爷,竟然成长如此迅速!接任两淮巡盐使不过才一月有余,就已经出落的如此干练!
他们连连点头附和,对李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