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裁脸色凝重,感慨江南暗流涌动,各种势力交织,危机四伏。
她想把这消息带给曹颙,但就在她心事沉沉,准备离开之际,碧月喊住了她,“宫裁,还有一事……”
宫裁脚步一顿。
“大爷口罩被劫,不是一念和尚所为。”
见碧月突然提起了一念和尚,宫裁心中更加笃定,“你是不是见过柳菡了。”早在宫裁听碧月唱起《桃花扇》时,就猜到她接触了那群明朝余孽。如今她又提及一念和尚,想必是柳菡引荐。
碧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宫裁深吸了一口气:碧月和柳菡之间的事情她不好过多置喙,但有一点,作为朋友,她不得不对她示警,“皇上在江南一带,严厉打击明朝余孽,怡香园人多眼杂,《桃花扇》这曲子,今后莫要再唱,还有……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和一念和尚的关系。”
宫裁代表的是江宁织造局,拥护的是康熙的统治,跟一念和尚之流势同水火。看着曾经的好姐妹越行越远,宫裁心中酸涩。
她转身离开,但在手撑住门沿时……碧月还是颤颤开了口。
“宫裁,我们还是朋友吗。”
宫裁握紧拳头,“我希望还是。”她说着,大步流星出了门。
碧月坐在梳妆镜前,背影挺得板正,她听着宫裁的脚步渐行渐远,握着金钗的手慢慢用力,直到它变形折断。
她爱财不假,但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回到织造局,过那种简单无虑的日子。可如今……碧月摇了摇头,用手背擦去眼眶沁出的泪。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说什么也要走完。
宫裁心情复杂地回了江宁织造府。刚一进门,就看到府内人声鼎沸,丫鬟姑娘们喜气盈腮,侍卫小厮们急色匆匆搬运着大件小件。
“纨姐姐!”
就在宫裁疑惑之际,熟悉的声音响起。宫裁一脸震惊地转头,可不正是数月不见的曹颐!
久别重逢的喜悦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宫裁飞奔到曹颐面前,拉住了她的手,“我听夫人说,你要留在宫中待嫁,怎么……”
“大婚后,我就没法再回江宁。是王爷开恩,批我回来跟父兄辞别。”
见纳尔苏如此体贴,宫裁由衷地为曹颐感到高兴。
宫裁牵着曹颐往屋内走,姐妹俩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气氛温情而美好。就在这时,曹寅和李氏等人满脸喜色地迎面走来,显然是收到了曹颐归来的消息。
曹寅满眼欣慰地看着沉稳许多的女儿,目露赞赏,“婚期定下了吗?”
“钦天监说,十一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婚期就定在了那天。”
“好。”曹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李氏,“你多费点心,务必让颐儿风光出嫁。”
“早准备好了!”
李氏就曹颐这一个女儿,在得知被平郡王选上时,就开始筹备嫁妆。
曹寅疼宠曹颐,也在乎颜面,“江宁织造府虽比不得平郡王府,但也是簪缨世家,嫁妆不能少,不能让京城的人看了笑话。”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张云章在一旁微笑提议,“不如趁着这股喜气,一并筹备大爷和宫裁姑娘的大婚。待二姑娘出嫁,大爷和宫裁姑娘即可完婚,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好!”
曹寅也有此意,爽快应下。
宫裁与曹颐面面相觑,脸上难掩幸福与期待。
同时筹备两场婚礼,李氏忙得不可开交,想着替李氏分忧解难,在忙完织造局的事务,宫裁就会到西堂帮忙。
屋内。
宫裁细心清点曹颐的嫁妆清单,她拂过一匹匹精致的绸缎,替曹颐开心。
一屋子喜气洋洋,唯独曹颐垮着一张脸,坐在位置上出神。
“纨姐姐……”
宫裁动作一顿,转头看她。见曹颐一脸苦色,宫裁一惊,放下册子,走到曹颐身边,满眼关切,“这是怎么了。”
曹颐小脸皱成一团,牢牢牵着宫裁的衣袖,“这次进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们……”她垂着眼帘,语气尽是无奈和不舍。
宫裁明白:江宁离京城甚远,一入宫门深似海,成为平郡王妃,曹颐再不能随性而为,自由来去两地。
她握紧曹颐的手,柔声宽慰,“大爷每隔几月就会押解丝绸上京,我们总有见面的机会。”
“姐姐和大哥还好说,但父母年事已高,经不了舟车劳顿,这次一别……怕是永远。”说到这,曹颐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总觉得父亲迂腐,规矩多。可这几天,看他为了我的婚事牵肠挂肚,突然觉得他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我舍不得他,舍不得母亲,舍不得织造府的每一个人。”
曹颐语气中满是依恋,宫裁看她这样,也是一阵心疼。
她轻轻揽过曹颐的肩膀,语气温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