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苏心下怔然,细腻的丝巾绣着精美的突然,每一针一线都透着绣者的用心良苦,他抬头朝曹颐的背影看去,而曹颐……也适时地回头。她的笑羞涩而又甜美,那一刻的对视仿佛静止了时光,纳尔苏的心被轻轻撩拨,他想起了她。在江宁织造府时,曹颐也曾赠过他一条龙华。
想到这,纳尔苏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而他们的命运之线也在此刻悄然相连。
秀女们渐渐远去,四贝勒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看着身边出神的纳尔苏,不由打趣,“平郡王艳福不浅,看来这福晋之位……是有所着落了?”
纳尔苏将丝巾收入袖中,淡淡一笑,“四贝勒说笑,宫中谁不清楚,这次选秀是皇上特意为您操办的。”说着,纳尔苏朝秀女的方向比了比,“怎么样……四贝勒有没有中意的?”
“有倒是有,只是……好端端的俏娇娘故意扮丑,她的心好像不在此处啊。”
纳尔苏一听就知道四贝勒说的是宫裁。
宫裁心系曹颙,自然不想被选中。纳尔苏有成人之美,不想勉强宫裁,但四贝勒却有另外的想法。
宫裁在江南抗击瘟疫的事迹,早已传到京城。宫裁在江南的声誉不低,四贝勒想借宫裁之势压压八贝勒在江南的名望。四贝勒主意已定,跟小黄门使了个眼色后,转身离开。唯有纳尔苏站在原地,满脸沉色地看着四贝勒离开的背影。
静怡轩中,皇后正在选阅秀女。按照规矩,皇后选阅时,通常是五六个秀女站成一排。如果看中了谁,如有被看中者,就留下她的铭牌,这叫做留牌子;没有选中,就撂牌子。留牌子的秀女再定期复选,复选而未留者,也成为撂牌子。经复选再度被选中的秀女,通常有两种命运:一是赐予皇室王公或宗室支架;二是留于皇宫之中,随侍皇帝左右,成为后妃的候选。
又阅选过一批秀女,皇后也显得有些疲乏。
“娘娘,阅了一天也乏了……要不歇歇?”
“罢了,只剩下两排,看完吧。”
太监不敢再催,尖着嗓子传唤下一排应选的秀女,宫裁和曹颐赫然在列。
“曹寅的女儿……”皇后看着秀女排单上的标注,喃喃自语后,仔细将曹颐打量了一遍……“嗯。”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她名牌放在一边。
“江宁织造局曹寅之女曹颐,留牌子,赐香囊——”
曹颐脸色一喜,但想到下一个就是宫裁,她不免又担忧地看了过去;纨姐姐跟大哥感情甚笃,可千万不要被选中了才好!曹颐在心中默默祈求的同时,皇后正皱着眉头将宫裁细细打量。
太监见皇后摇头,心中了然,“苏州织造府李煦之女马宫裁,撂——”
“娘娘。”还没等太监把话喊完,有小黄门急匆匆地赶来。他快步走到皇后身边,凑到她跟前耳语了几句,皇后一脸纳罕地看他,“四爷?”
“正是。”
皇后又一次把马宫裁细细打量了一遍,还是不理解:眼光甚高的四贝勒怎么会看上貌如无盐的马宫裁。但四贝勒把话带到,这面子总归要给,皇后朝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立即改口。
“留牌子,赐香囊。”
宫裁的笑僵在了嘴角,只觉得天都塌了一半!宫裁感觉到大事不妙,被带往“储秀宫”的路上更是忧心忡忡。
“纨姐姐。”曹颐牵住她的手,柔声宽抚,“初选后还有复选,事情还有转机。”
宫裁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宫裁惴惴不安的时候,宫中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八贝勒突生恶疾,昏睡不醒,御医们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就在帝后心急如焚时,钦天监夜观天象,有了结论。
“回皇上,娘娘……这届秀女中,有人与八爷命格相冲,所以才造了八爷的灾厄。”
康熙眉目紧蹙,“可有解决之法?”
“想要破解困境,让八爷早日康复,只能尽快找出那位与八爷八字相克的秀女,并将她逐出皇宫。”
“那还等什么!”跟儿子性命相比,那些女子如同草芥,不值一提!
钦天监闻言,忙跪地领命,“奴才这就前往储秀宫排查!”
钦天监带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宫裁所在的院落。
宫裁和曹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就在两人忐忑不定时,小黄门一脸遗憾地走到宫裁身边,“姑娘差点福气……这选秀路只能走到这儿了。”
见宫裁一脸莫名,那钦天监开口补充,“姑娘与八爷命格相冲,还请尽快离开紫禁城。”
宫裁与曹颐面面相觑,顿时醒悟!
曹寅早前就说过,会延请八贝勒相助,让宫裁落选。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宫裁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我这就收拾行李离开。”
宫裁脸上半点儿不见落选的遗憾,她手脚麻利,更像是怕钦天监反悔一样。小黄门错愕不已,但事态紧急,容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