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歃血拜盟,患难祸福同担当,今日你们所谈之事,走出这间房,我绝口不提。”
李鼎说着,举起杯盏痛饮一口,随即递给柳菡,“柳兄——”
柳菡看着李鼎的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片刻后,他沉默地接过杯盏,将剩下的‘血酒’一饮而尽,“鼎……弟。”
他喃喃喊了一句,直到楼下传来一阵打斗!这声音惊动驿站内的其他客人,屋外的长廊瞬时被围得水泄不通,“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谁知道呢!欸——你们看门口那辆马车,挂的是不是江宁织造府的牌子!”
外间淅淅索索的议论声一片,屋内李鼎三人却是变了脸色,江宁织造府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冲马宫裁而来,马宫裁心知此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于是快步走到窗边,“你们先回去。”
李鼎与柳菡面面相觑,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两人不敢耽误,相继离开。不过前后脚的工夫,曹颙焦急的声音紧随而至。
“宫裁!”
马宫裁看了一眼屋内的狼藉,迅速收拾,可屋外的曹颙哪里等得及,没得到回应的他失了风度,破门而入!
“宫裁!”曹颙快步走到马宫裁面前,扶住她的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马宫裁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怔然,“我……”
正开口的时候,碧月与曹颐匆匆迎了上来,马宫裁对上碧月的目光,立即猜测是碧月跟曹家兄妹告了状。她朝曹颙左右转了一圈,无奈宽慰,“碧月说的……都是前日发生的事。”说着,马宫裁看向碧月嗔怪道:“你倒是什么事情都跟他们说。”
“纨姐姐!”曹颐不满打断了她,“这次多亏了碧月,要是我们再晚来些,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马宫裁不知其解,是碧月在一旁叹了口气,解释起来,“刚刚大爷在楼下抓获了几个江湖剑客,他们收了赏金,要的是你的性命!”
马宫裁一愣,随即生出一身冷汗。
难怪她近日上下楼都能感觉到一行人灼灼目光,正思忖着,曹颙难得态度强硬地拉住了她的手,“你在外面太过危险,我们之前的约定作废,即便你怨我、恨我,这次我也要把你带回江宁织造府。”
“大爷……”
曹颙沉声打断了她,“如果不想待在江宁织造府,就留在江宁织造局,除此之外,我不会给你第二个选择。”
马宫裁难得看到曹颙这般正色,她不禁看向曹颐求救,哪知曹颐脸色同样郑重。就在马宫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碧月在一旁意有所指地劝道:“宫裁,不管你今后有何打算,首先……得活下去啊。”
马宫裁神情一肃,随即迎着众人的目光乖乖点头,“好,我回织造局。”
马宫裁跟着曹颙等人上了马车,不多时,马车在江宁织造局门口停下。
“纨姐姐,你等等……”曹颐拦住了马宫裁,抢在她之前下了车。
“来——”曹颐站在马车边,朝马宫裁伸出手。
马宫裁往外看了一眼,织造局门口人头攒动,围站了许多人……她清楚:曹颐是想为自己撑腰,她没有拒绝曹颐的好意,扶着她下了马车。
就在这时,孙绫面色不虞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她到江宁织造府没两天,今日好不容易有时间到曹颙跟前露面,哪知还没搭上话,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打断,带着一众亲卫扬长而去。孙绫一脸莫名,多番打探之下才知道,曹颙火急火燎为的是马宫裁。
孙绫心中嫉恨,语气不无嘲讽的轻哼,“刚刚见颙哥哥兴师动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马宫裁,“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曹颐听出孙绫语气里的不善,皱了皱眉回呛道:“接纨姐姐回局,本就是一桩大事。”
孙绫语噎,一脸委屈地看向曹颙,“颙哥哥……”孙绫知道曹颙顾全大局,不会为了区区织工落自己颜面,他今日只要为自己说上一句,那织造府内定会以为,自己在曹颙心中,远胜马宫裁。
孙绫洋洋得意,自以为坏了曹颐让马宫裁风光回局的打算,可哪里知道,向来端方有礼的曹颙竟点了点头,“小妹说得不无道理。”
此话一落,众人看马宫裁的目光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曹颙并不在意孙绫此刻惨白的脸色,他朝人群中一中年女人招了招手,“莞娘,你来……”
岁月在莞娘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并未夺去她的风韵,她的笑容如同和煦的阳光,温暖从容;莞娘是江宁织造局的织造管工,管理着局内所有的机户和织工。得了曹颙的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