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晚上让她出去,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差事。她胆小怕事,听到主子要换人,自然乐意至极。
打发了小宫女,念冬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抬步朝太子的营帐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飘飘然,脑子中已经幻想出日后自己能成为太子良娣时的风光了。
等太子继位,那她就是四妃之一呀!
沈妱在隔壁的帐子里和王嬷嬷喝着热乎乎的果子酒暖身子。
以往她月事来都不怎么痛的,但这几个月每次来都隐隐作痛。现在更是觉得小腹里的肠子都在打架似的。
“唉,怕是避子汤喝多了。”王嬷嬷将烧好的热水灌入水囊里,让沈妱垫在下腹暖暖。“再熬一熬,等太子妃入府,有了身孕,你也就不用喝这东西了。”
沈妱轻啜热酒,好奇地问王嬷嬷:“娘娘定下的太子妃是哪一家的小姐,怎么至今没有听到圣旨呢?”
王嬷嬷看了看她,最后让她附耳过去,说:“是卢家的小姐,两边已经定了。大概四月底的时候,皇后会让皇上发圣旨赐婚。”
沈妱微讶,她从没听过相关的消息,只能说两边都瞒的太好了。
而卢家又是四大世家之一,虽然其在朝的根基不如崔家和王家,但其家主是麓山书院的山长,门生遍布天下。
确实是门好婚事。
沈妱说不出来自己听到萧延礼婚事已定后的心情,好像自己的胸口又被兔子踹了一脚。
但这一脚并不重,只是让她的胸口微微有点儿闷,揉一揉就能散了这郁气。
“好了,你也快点儿睡吧,明儿醒来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沈妱点点头,将杯子里的热酒喝完,吹了灯躺下。
只是她和王嬷嬷才躺下没一会儿,隔壁太子的帐子里传出一声女子的惨叫。
那叫声太过凄惨,像一道惊雷将周围帐子里的人都炸醒。
沈妱和王嬷嬷立即起身,四目相对,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嬷嬷,殿下不会......”
沈妱想,她是知道萧延礼在那事上的品行的,粗暴又蛮横。他不会是将人弄伤了吧?
但还没怎么想,外面传来卫兵沉重的脚步声。他们身上的甲胄摩擦碰撞出的声音让人牙酸。
沈妱有点儿害怕地攥住王嬷嬷的手。
王嬷嬷经历过大风大浪,安抚道:“不怕不怕。”
然后就是福海的声音。
只是说了什么,沈妱没听清。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安静了下来,像是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沈妱和王嬷嬷又躺了回去,只是才躺下,外面有小太监的声音传来。
“裁春姐姐,您睡了吗?殿下传您过去。”
沈妱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又松开。
“这就来。”
她起身穿衣,黑暗里,王嬷嬷叹了一口气,但什么都没说。
沈妱觉得,随着这一口叹息声,她仿佛窥见了隐匿在黑暗中的杀机。
穿戴好后,她随着小太监来到太子营帐前,月色篝火之下,她好像看到了营帐前的地面上,有几滴鲜红的血迹。
沈妱按捺住心中的恐惧,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子里没有点灯,也没有烧碳,冰冷的像一口棺材。沈妱也闻到了一股腥味,像是血......
沈妱摸出火折子,道:“殿下,奴婢给您点灯。”
她吹亮火折子,微弱的光以她为中心,慢慢照亮整个账内。然后她看到躺在踏上一动不动的萧延礼。
沈妱心惊不已,立即点亮了塌边的油灯,然后去看萧延礼的情况。
她闻到的那股血腥味就是从萧延礼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等到她看清时,无比震惊那出血量已经浸透了他的大氅。
“福......”
“别叫。”萧延礼哑声制止她的喊叫。“去拿金疮药过来给孤包扎。”
沈妱听命,先用清水洗了萧延礼腹部的伤口,然后用烈酒擦拭他的伤口周边,最后用金疮药给他敷上。
她做这些的时候,手都在抖,但神情很专注。
萧延礼脸色很白,但他却感觉不到肚子上伤口的疼痛。腹部虽然火辣辣地不舒服,但沈妱的手冰冰凉凉的,触碰到他的肌肤时,让他忍不住想发出喟叹的声音。
他看着沈妱,灯光下,沈妱的眉眼变得更加温柔起来。她本来就是个温吞的模样,看上去没有脾气,谁都能搓扁揉圆她。
收拾好一切后,沈妱才微微松了口气。
“殿下的伤口应该找太医来看的。”
“不用,小伤。”萧延礼说完,拉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身上,然后扭头躺了过去。
沈妱看着背着她的萧延礼,有一种对方在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