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初摇头,语气比方才更急:
“实初,你糊涂!此事万万不可!”
温实初看向母亲,眉头紧皱:“母亲,流朱姑娘伤成这样,歹徒逍遥法外,为何不能报官?”
温夫人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你且想想,此事一旦报官,官府必要详查。流朱姑娘为何会离开甘露寺?她们为何会独自在山路出现?这中间若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你让莞嫔娘娘如何自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的流朱,眼中带着深深的怜惜:“再者,你看看流朱姑娘这一身的伤……刀刀见血。若此事传开,街坊四邻会怎么议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独自在外,落得满身伤痕。”
“娘!”温实初打断她,“流朱姑娘是清清白白的!”
“娘知道她清白!”温夫人声音也提高了些,“可这世道,清白是靠自己说的吗?那些三姑六婆的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到时候什么‘深夜私会’、‘遭遇不测’的闲话传出来,你让流朱姑娘往后怎么做人?”
她走到床边,握住流朱冰凉的手:“好孩子,你莫怪伯母说话直。伯母是过来人,知道女子的名声有多要紧。哪怕这些日子是村里未出嫁的姑娘帮忙擦身换药,可一旦报了官,要验伤,衙役要来回问话,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辈子就毁了!”
流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反握住温夫人的手,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伯母,流朱明白……流朱都明白。温大人,求您别报官……小姐好不容易有了回宫的转机,若因我再生波澜,我……我就是死了也赎不清这罪过。”
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苍白的脸上满是哀求:“流朱这条命是小姐的,为小姐死都心甘情愿。如今只是受了些伤,养养就好了……真的,求您了温大人,别为了我,误了小姐的前程……”
温实初看着流朱哀求的眼神,又看看母亲忧心忡忡的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缓缓走回桌边,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久,他终于长长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重新坐回凳子上,声音里满是疲惫:
“罢了……罢了。你们说的……在理。”
他抬起头,看着流朱,眼中带着深深的歉疚:“只是……委屈你了。”
流朱摇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不委屈……我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