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听了一耳朵,怕被发现,赶紧拎着水桶回来了。”杏儿挠挠头,“不过村长老李头后来说,那几个人问话时总往山那边指,就是……就是发现流朱姐姐的那个山沟方向。”
温实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想起流朱被救那日,砍杀流朱的人不知是谁,本想着等她醒来再问清楚报官。可如今……
“杏儿姑娘,”温实初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劳烦你去跟你爹说一声,我要借你家的驴车用用,今晚就得用。”
“今晚?”杏儿瞪大眼睛,“这天都黑透了,温大人你要去哪?”
“流朱姑娘不能再留在这儿了。”温实初已经开始收拾药箱,动作快而稳,“那些人既然能找到村子,迟早会查到这儿。你爹娘好心收留,不能连累你们。”
杏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出去。不多时,外头传来她爹低沉的应声和卸驴车的动静。
温实初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锭碎银。
流朱在炕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了颤。
“流朱姑娘?”温实初俯身轻唤。
可她又没了动静。
门外传来驴车的轱辘声。温实初不再犹豫,取来一床厚棉被将流朱裹严实,又在她脸上抹了些灶灰,把头发打乱。杏儿爹进来帮忙抬人时,愣了一下:“这……”
“以防万一。”温实初简短解释。
两人将流朱安置在驴车,上面堆了些稻草和柴火。杏儿娘追出来,塞过来两个热乎乎的馍馍:“路上吃。温大人,这姑娘……能活下来吧?”
“能的。”温实初接过馍馍,深深作了一揖,“这些日子,多谢了。”
驴车吱吱呀呀驶出村口时,月亮正从云层里露出来。温实初不敢走大路,专挑田埂小道。有一段路特别颠簸,他听见车厢里传来一声闷哼,赶紧勒住驴子,掀开草帘查看。
流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茫然地看着他。
“温……温大人?”
“别说话,省着力气。”温实初轻声道,“我们在路上,很安全。”
流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又昏睡过去。
温实初脑海里却翻腾不休。他想起了甄嬛,如今她在寺里闭门不出,又有果郡王暗中保护,近日皇上还增派了侍卫,想必暂时安全。而他自己与流朱……
驴车拐进一条窄巷时,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温实初紧了紧缰绳,目光落在前方黑暗的巷口。过了这个巷子,再拐两个弯,就是温家后门。那里有母亲守着,有温家几代人经营的一点根基。
驴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温府后门。温实初上前叩门,门很快打开,下人见是他,连忙一同帮忙,小心翼翼地将流朱从车上抱下,一行人静悄悄地快步进了府内。